——赛诺被抓了?
通过虚空终端接受到的信息让提纳里皱起了眉。
因为按照他们曾约定下的暗号,如果赛诺对教令院的调查陷入僵局与危机,他应该果断离开教令院才对。
而之前赛诺确实是从教令院中消失了,也是因此提纳里才会一直坚定地拒绝那些来自教令院的邀请……
可,已经离开的他现在为什么又回来了?
“神明罐装知识……陷入疯狂……袭击大贤者……”
禅那园中,刚刚照顾着因为那种修行导致如今精神状态并不算稳定的海芭夏安稳睡下的提纳里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
虚空终端接受到的这条消息说到底只是为了给普通民众一个交代而已……在提纳里的眼中,漏洞百出。
最明显的,就是他知道发疯以后的学者都是会立刻就被放逐掉的,按照教令院的说法是担心那些痴言乱语会引发混乱与恐慌。
但是目前的情况来看,教令院并没有提到赛诺将被放逐。
发疯,却没有被放逐。
那么这个所谓的发疯大概率就也不是真的了。
一个并没有发疯的赛诺找上了大贤者,打伤了大量卫兵最后被抓住……也就是说,赛诺有着必须回来直面大贤者的理由,而这份理由最终让他和大贤者撕破了脸,但不知为何却又没有下狠手。
“……难道,是旅行者?”
提纳里轻轻地呢喃着。
作为从那些佣兵的袭击中参与接援旅行者逃离的人,提纳里是见过当时正借用旅行者身体的小吉祥草王的。也是在那时,他从旅行者那里得知了教令院与愚人众合作囚禁小吉祥草王并打算制造新神的事情,以及他们接下来将会前往沙漠找寻助力。
而赛诺……他知道,如果赛诺离开了教令院,除开为了避嫌而暂时不能来的自己这边以外,能去的另一个地方就是沙漠。
所以,是旅行者在沙漠遇到了赛诺吗?
虽然说赛诺并不是一个很容易就能相信别人的人,但他却有着自己的方法能够判断别人是否在说谎——如果他与旅行者进行了交谈的话,听到教令院所做的那些事,恪守着大风纪官责任的他一定会行动起来。
而这,应该就是赛诺会在离开以后又重新回到教令院直面大贤者的理由。
而从结果来看,他与大贤者撕破脸了。
但……
赛诺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动起手向来都是狠辣暴戾,如果那家伙真的豁出手来的话,他并不觉得大贤者能够全身而退,在那种堪称是残暴的姿态下,卫兵也不该只是受伤而已这么简单——最不济他也能杀开重围逃窜而出才对,而不是像这样放水。
——所以,有什么别的意图吗?
思索中的提纳里偏了偏脑袋,头顶上的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
——算了,不想了。
他还是决定就在这里继续等着吧。
毕竟海芭夏这边确实需要人照顾,更重要的是自己目前所知道的情报太少,在这里瞎猜终究无济于事,而如果贸然乱动的话说不定反而会坏了别人的计划……反正旅行者也是知道自己就在禅那园这边,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他会联络自己的。
——暂时就先这样吧。
低头看了眼那即使入睡、眉间蹙起上也沾染着难以褪去阴霾的海芭夏,提纳里重重叹了口气。
复而抬头,看向前方。
不做虚饰了脚步声虽然照顾到入睡的病人而礼仪性质地略微放轻,但依然清晰地随着鞋底与地面的碰撞堂堂正正而来——
“打扰了……提纳里,对吗?”
“你是……愚人众。”
提纳里虽然不知道来人的具体身份,但对于愚人众的那些标志他并不陌生。
于是,盘坐在地的他一跃而起,刹那间一支翠绿色的猎弓便被召到了手上。
“放松,放松……事实上我并没有什么敌意,而且如你所见,我也是一名学者。若是两名学者在这善思者的乐园中厮打起来,那可就太不像样子了。你觉得呢?”
浅蓝发色的男人举起了双手,做出一副无害而友善的动作。
但是提纳里能够读得出对方神态和语气中的那种傲慢与轻视——就像是强壮的大人俯视着手持玩具弓的小孩儿,这个愚人众打心眼里不觉得手持猎弓的自己有什么威胁。
“……执行官?”
“嗯。你可以叫我博士……在睡着的病人旁边聊天似乎不太合适,所以,我是否可以邀请你到外面一谈呢?”
自称为博士的执行官放下双手,然后将它们轻轻背到身后。
本该被面具阻绝的目光注视着提纳里,他安静等待着答复。
青翠的猎弓解除了召唤,化作金色的星屑消失于空气之中。
“好。”
……
……
与此同时,旅行者已经跟着艾尔海森大摇大摆地进入了教令院。
通过前面人来人往的大厅,艾尔海森熟练地和一些认识的人打着招呼——大家都很忙碌的样子,基本就是擦肩而过几句话,所以也没耽搁太多时间就进入了智慧宫,一座特别特别大的图书馆。
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
一行人来到智慧宫最中央的平台上——
“这是教令院内部的升降机,我们要去的地方还在楼上。”
艾尔海森娴熟地操作着面前的升降机,随口解释道。
几人先后进入了升降机的载客厢中,随着面前的大门缓缓闭合,轮毂与缆绳摩擦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站在里面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所处厢体的高度正在逐渐上升……
“教令院的智慧宫可以说是提瓦特最大的藏书库……不过以后或许就不是了吧。”
艾尔海森突然说道。
“为什么啊?”
“因为……智慧宫的藏书已经很久没有增加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艾尔海森把肩膀和后背靠在角落的厢壁上,将双手环在胸前,视线似乎穿过了升降机载客厢那厚实的厢壁,看向越来越低的图书馆——
“虚空终端的使用在阿扎尔这一代大贤者的手中被使用到了极致,市面上实体书已经找不到多少,如今绝大多数的人在获取知识的方式上已经彻底依赖虚空了。”
“可我怎么感觉这里看书的人好像还是挺多的……”
派蒙小声嘀咕着。
刚刚路过的时候,她看着智慧宫里看书的人也不少啊。
“那里面基本都是些学生,也只剩下学生了。因为通过虚空终端获取知识是需要进行申请审核的,申请不到知识的学生才只能在这里找资料。然而等到他们以后脱离了如今学生的身份,继续求学的人会抛弃书本转去依赖虚空系统的便利,而不继续求学的人自然也不会再追求知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再与这座智慧宫有关系了。”
“……”
旅行者有心想安慰一句艾尔海森。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总觉得艾尔海森好像已经开演了,难道是这座升降机的载客厢有什么隐藏起来的窃听装置吗?
倒不是说空有多么的多疑。
只是过去,在璃月达达利亚那家伙教会了他什么是隔墙有耳,前不久时塞塔蕾的事情又让他见识过了博士的窃听装置……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实在是叫人放松不下来警惕心。
好在,他也习惯沉默了。
听着艾尔海森和派蒙在耳边的对话,空将后背靠在载客厢的厢壁上,抬头看着楼层指示器上数字的变化。
等待着。
等待着。
终于,随着脚下的厢底猛地一顿,叮的一声脆响提醒着目的地的到达——
“……走吧,抓紧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