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和夹在文件夹里的资料静静地躺在书架中。
“……差不多就是这样，现在我已经接触到他们了。”
男人短暂的陈述迎来结尾，被端起茶壶的茶水倾斜开来，茶叶也就没法再持续它的荡游。
至将杯子递到嘴边，咕嘟咕嘟地浅喝了几口。
“那不是很好嘛。”
玛奇玛边处理文务边听着她的汇报，偶尔还会停下手头的工作抬颈细听几段。
“这么快就介入到这部分内容了，你也能早点结束工作早点回来。”
“我可不想这么快结束带薪休假。”至长长叹出一口气，“苏联还没玩够呢，也没去莫斯科什么的看一眼。”
“你不想家吗？”玛奇玛问道。
“现在我不是想什么时候回来就能回来？”至又喝了一口茶。
“也对。”
管理官小姐点点头，继续处理手上的公务。
“话说你可没告诉我那么麻烦啊。”
枕了枕后背柔软的沙发垫子，至双手互抱放在肚子上瘫了上去。
“本来以为是陪他们玩猫抓老鼠的，没想到……”
他侧头看向玛奇玛。
“现在这种情况，更像是两只猫在争地盘。”
“你当时也没问不是吗。”
“我忘了。”
场面迎来尴尬的沉默，错误一时间不知道在谁。
眼看玛奇玛桌边的文件还有板凳高的一大叠，至也就不再滞留了。
“那我走了。”他提起储存在阴影里带过来的袋子，“先回秋那边一趟，待会还要去二科补子弹弹药呢。”
手上的动作微微慢下了点，玛奇玛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捋动耳边垂下的发丝。
“那里面装了什么？”
“真失礼啊，居然说这种话出来。”
“我还没说干什么呢。”
嘴角含笑地放下这部分文件的最后一页，支配的恶魔少见地打了个哈欠。
“其他的呢？这袋子份量看上去可不轻。”
“哦。”
至低头往纸袋里看了一眼，伸手拿出里面的包装。
“苏联特产的奶渣饼，挺好吃的。”
他做了个鬼脸“但是不给你”，然后甩门而去。
等门完全合拢没了动静，玛奇玛才捧起那一摞高高文件最上面的部分，放到自己身前的桌上。
坐下。
“可别太无所顾忌哦，拔月。”
像是在自言自语，嘴角的弧度终于有了些真情实意。
“你要杀的家伙，”
这些话至已经听不到了，大概算是玛奇玛偶尔的报复吧。
“———可比你想象中棘手多了。”
—————————————————
……
这个看起来好辣。
哦，是番茄啊！
【仔细想想来苏联这几天都没在菜单上看过他们有辣的食物来着。】
确实。
【是不吃辣吗？】
不知道耶，我问问。
“蕾塞阿。”至嚼嚼嘴里的食物开口道。
“你们不吃辣吗？”
“什么。”
餐厅角落的方台桌桌前，蕾塞也在有礼貌地小口进食，“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至微微一愣，马上从蕾塞警惕的眼神中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于是忙开口解释：“我不是问你们豚鼠平常的伙食，我是问苏联人吃不吃辣。”
“不吃。”想了想，蕾塞这么回答道，“反正我没看到过有人喜欢这个的。”
揣摩下巴，公安转动眼珠。
【你傻啊，越冷的地方越干，一碰辣椒就要上火的。】
经仁慈一提醒，至才想起还有这回事。他本人因为能力的原因从来没上过火，都快忘了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存在了。
饭饱餐毕，两人开始谈论正事。
“那个黑大个子呢？”至问道。
因为今天没有看到瓦列里和蕾塞一起来。
“他留在旅馆里，因为太显眼了。”
应了一声，公安双手交叠搁置在桌上，身体前倾。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顺便一提我打算一直跟着你们。”
低头看着碗底汤中旋转的流影，蕾塞知道这家伙的意思是即使她们拒绝也会一直跟着。
考虑到昨天所整理的立场关系和不知可不可信的利益一致，蕾塞决定默许。
“先去阿尔乔莫夫斯基，那里有豚鼠的接头人员。”
他们的位置是特别确认过的。在餐馆最靠里的部位，周围也没有能听到谈话的客人。与昨晚至提议去的人满为患的酒馆有天壤之别，所以可以放心说话。
“我们专门用来联络的人员死了，现在的幸存者就我和瓦列里两个。使用无线电被监听的概率很高，移动到最近城市再去联络据点与总部构建联系是最安全的。”
“哦。”
至点头。
“你没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公安眨眨眼，“阿尔乔莫夫斯基有著名的鹿肉餐厅吧？”
“……”
算了。
先不管这人的动机如何，蕾塞确信他的确是拿不出比自己更好的计划。
“对了，我稍微有点好奇。”
听见至的声音，蕾塞从思绪间回过神来。
回忆了一下具体的说辞，至看着蕾塞的眼睛问道：
“你们一直在说的那个什么【成品】和【半成品】是什么意思？”
蕾塞的身体顿了顿。
还未到正午餐点，饭馆里只有稀稀散散的几桌客户。
在聊天说话的不止他们一桌，即使是听力很好的两人，隔这么远听他们的声音也俨然像是两个世界。
碰杯的动作是无声的，嘴边开开合合也听不清话语。只有喧嚣无论如何都无法隔开，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室内。
“……你应该知道豚鼠是个什么样的组织。”谈吐间不带任何情绪，蕾塞垂下眼睛开口道。
“嗯。”至承认道。“【被当作小白鼠实验为服务国家而制造的武器】，对吧。”
“那就好解释了。”
金属餐具的表面倒映着蕾塞的脸，倒影因为用餐过后的原因染上一层模糊的色彩。
“用简单点的话来解释，符合预期制造出来的人就是【成品】，制造成功但是有瑕疵的就是【半成品】。”
“比如我和被你干掉的那个人。我们都有自我控制的能力，即能正常地混入人群又有随时改变模式的能力，这就是成品。”
“反观瓦列里那种被影响到神经和性格，或者表面上就有除不去的瑕疵的人就是半成品。”
“哦……”至想起昨天打架的时候，人群里有好多奇形怪状的家伙。其中不少看上去就感觉已经丧尸了作为人的理智，也有失去大半人类外表的。
“那【失败品】呢？”他问道。
眼神如一坛死水，蕾塞语意深长地说出了能令普通人细思则恐的话。
“没有失败品。”
“好。”
至并不觉得意外，继续下一个话题。
……
“关于那个所谓的【前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