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军?
不等蕾塞细想这句话的意思,破土而出的反叛党便抱住了她的腰肢。
那人喊着,随之而来的还有漫天带刺的荆棘。
蕾塞刚要使用爆炸,便被反叛党的大口径手枪子弹射入头部,暂时延缓了思维和动作的同步性。
“好啊。”
———比荆棘更快的是身后白眼男人的声音。
一只手将蕾塞连同那个钻地人一起贯穿,把他们甩到了安全的距离。
能钻地的家伙咳出一口血后软软地没了动静,蕾塞则艰难地通过肌肉记忆拉开开关成功地再生疗伤。
怎么回事?
她的大脑愈加混乱。
蕾塞还没有笨到察觉不出至刚刚是在帮她。
那家伙到底是……
……
“荆棘啊。”
跳上踩住天花板,公安避过向自己袭来的刺群,“你也是那个什么实验品吧,植物的武器人该怎么变身?”
回答他的是子弹和棘刺。
双脚用力一蹬将身体推出去,至落地时已经摘下落点后方一位反叛党的头颅。
但是在这之后,仿佛无穷无尽的敌人就跟着带刺的藤蔓一起涌了上来。
“锵!”
随手夺过其中一人的刀,至挥刀和混入人群中的普罗佩勒短兵相接。刀锋碰撞时擦出大片火花,手里坚固的金属砍刀也在拼刀之后碎裂开来。
爆炸从旁边出现,蕾塞冒着浓烟闯入战场,刹那间就扭转穿刺杀死了三四个被至抓走注意力和警惕性的敌人。
“其他的交给我。”
声音在混乱中飘忽不定。
“你去对付那两个【成品】。”她试探着至的态度,一挥手在烈焰中带起一大片被震开的地板,清楚地将战场一分为二。
至有点意外地看了烟尘中她离去的方向两眼,没想到这么快就稍微取得了一点蕾塞的信任。
这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哦,不对,那个好像不是这意思。
“还有空走神吗。”
普罗佩勒与整齐谈不上边的武器人牙齿一开一合,烟尘被不断旋转切割而来的扇翼一分为二,以两人为中心四散开来。
至退后两步,脚下已经破破烂烂的地板却刺出大量泛着寒光的深绿色尖锐荆棘,妄图将他捕获、杀死。
旋身翻至空中,影子构成的触手与荆棘纠缠在一起,公安也成功脱离出棘条的包围。
落地。
普罗佩勒已然挡在面前,肖恩则是在身后虎视眈眈。
两人形成新的包围之势。
“你到底是谁?”
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从机械化的嘴里发出来。
“管他是谁。”
肖恩张狂如触手般的荆棘已经蔓延着朝整个后方张开,好似一张择人而噬的野兽巨口。
没有给至任何回答的时间,反叛党两人的攻击眨眼不到的瞬间便出现在至身遭。
*
普罗佩勒听到了幽幽的叹气声。
想象中夹击所该产生的效果并没有发生,那双银白色的双眼还是那么从容,甚至掺杂一点点无辜的疑惑在其中。
“是不是我的战斗方式太温和了?”
公安出手的瞬间,普罗佩勒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
“居然能让你们产生,”
高速旋转的扇翼从中指和无名指的空隙中切入至的手臂,普罗佩勒心里的不安感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到达了顶峰。
“———能够杀死我的错觉?”
凝聚成难以阻挡模糊枪尖的荆棘群被单手攥住,五指反过来牢牢缠住了原本是用来缠人的荆棘。
动不了?
足以切断大树的螺旋桨卡在小臂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无论荆棘如何想拔出来,也都脱离不开那只血肉组成的手掌。
本该动人心魄的银白双眼,这一刻在肖恩和普罗佩勒眼中只觉得恐怖得瘆人。他居然只用两只手就遏制了两人全力发起配合的最强攻势。
巨力从连接身体的荆棘喷发式地扯上躯干,肖恩不受控制被拽了过去。
随后迎接她的,是至保持攥住荆棘的拳头屈肘送过来的手肘。
无法反抗。
残影一闪,下巴像自己迎上去的一样撞上至的手肘,荆棘人半张脸在接触的瞬间变形、破碎,最终和剩下的头颅碎裂着一起溅满自己的荆棘。
没有把眼睛转向用另一只手斩向自己脖颈的普罗佩勒,至对着他面部张开已经将中间裂缝的手掌。
如同科幻小说里的光炮般,泥石流般的阴影淹没了普罗佩勒一路冲出房子。中途飘洋着无数肉体和建筑的碎片。
公安收起架势,身上连滴汗都没出。
肖恩无头的身体砸向地面,卡在至小臂上的旋翼已经只连接着半条手,也只剩下了半条手。
瞬杀。
蕾塞那边尚未清完小兵,至这边就三两下解决掉了对方的大将。
而且呼吸连一点紊乱都没有,仿佛他只是杀死了厨房里的两只蟑螂。
“要帮忙吗?”
松开已经被握成一团整体的染血荆棘,至随随便便拔出插在手上的螺旋桨朝蕾塞道。
在她被反叛党的子弹打断回答什么也没说的时候,对方一群人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公安迈步往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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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解决了吧。”
散落一地的尸体间,蕾塞听见身后那男人的脚步声。
至从阴影里拿出手帕擦了擦脸颊溅上的血,看了蕾塞一眼又递给她一张。
蕾塞没接。
于是至收回手帕,转眼向场上另外几个站着的人看去。
两位受了不轻伤势的友方豚鼠。
还没从狼人形态变回来,正半跪在地不断喘气,嘴边还不受控制垂下涏液的瓦列里。
他在尝试变回去。
“原来那个狼人是自己人啊。”
公安有点后怕,“最后乱战的时候差点连着他一起杀了。”
幸存的豚鼠成员捧着腹部的伤口虚弱地看了过来,嘴唇翕动。
大概是猜到他想问什么,至这才想起来什么。
“哦,对了。”公安开口道,“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
话语被蕾塞打断了。
已然变回人类形态,蕾塞目光如炬地盯着至的脸,“日本公安对魔特异四科,前队长拔月 至。”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又为什么……要帮我们这边?”
不只是另外两个豚鼠,连变回人形意识还不清醒的瓦列里也把目光放向了这边,众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至一张嘴上,默不作声地等待他的回答。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
至有点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脖子,主线任务遭遇过快,他暂时还没想好编什么理由。
“还是先关注下别的吧。”
公安抬起手指,点向屋子暗处的墙边。
蕾塞几人这才发现那里好像还有一个没死透的人。
“我留了个活口。”
普罗佩勒此时的样子可以说是凄惨至极,正像托破布似的倚在破损大半的屋子角落。
因为失血过多维持不住变身,他已经变回人类形态。两只手都被至刚刚那一发【影洪】冲断,伤口处血肉模糊,且双手长短不一。
一只脚没精神地耷拉在腿上,看起来只剩皮还连着了,躯干上也到处都是能露出内脏的破口。
“这家伙好像是他们的头儿来着。”
蕾塞看着至朝普罗佩勒走去,蹲下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脑袋,“喂喂,听得见吗?你是头儿的话应该能方便豚鼠拷问吧?”
离断气不远的普罗佩勒虚弱地抬起头,豚鼠几人这才发现他的眼睛也已经少了一只,黑洞洞的眼眶外还粘着点白色的什么东西。
“谁来喂他点血?”至回过头,朝豚鼠几人问道,“这家伙感觉撑不到拷问了。”
“哦,对。”他一拍脑袋,自己否决了自己的蠢话,“武器人死了好像也能拉开关复活,只要没死特别透就行。”
打完架之后他的话就变得特别多,在几名豚鼠眼中感觉和刚才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判若两人。
“话说还没问你们的名字,你们几位叫什么?”
蕾塞总觉得这家伙脸上的表情有点眼熟,好像在哪看过。
“蕾塞。”
其他几人沉默着不做回答,倒是她思考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因为明摆着眼前这人是知道自己几人是豚鼠的,就算从某些情报中认识【波姆】也不奇怪。
“你们呢?不说吗?”
至又转向瓦列里。
正等对话将要发生时,戏谑又充满自嘲的微弱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我总算……知道……”
普罗佩勒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进行临死前的呢喃。
蕾塞心中突然生出很不好的预感。
“首领……为什么……要留让我们留这个…后手了。”
最后断断续续的话几人已经完全听不清,普罗佩勒用力地凭借最后的力气咬碎了从喉咙呕出来的什么东西。
*
“轰!!!!!”
剧烈的红光在夜空下亮起,滚滚烈焰从房子里爆涌而出,转眼就吞噬了半个街区。
惊叫声和哀嚎声短时间内不绝于耳,从天而降的热浪即使在很远的地方都能有所感应,当然爆炸声也是。
燃烧着的木屑冲天而起,混杂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炸成的灰一起飘洋着久久不能下落。
这栋屋子旁边住的居民一直不知道之前那些响动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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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蕾塞再睁开眼时,视野里除了黑暗什么也不剩。
我死了?
正等她产生这个疑问时,黑暗中间裂开了一条缝。橙红色的火光洒满脸庞,刺眼得让她下意识用手遮住眼睛。
包裹住身体的阴影化作水融入地面,一道被烧出骨头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这里已经看不出曾经是房屋了。
地基被炸出一个大洞,墙壁早就就冲击波中不翼而飞,连边角料都没留下。
从开阔的视野看出去,周围的其他房屋也好不到哪里去。在保留部分形状和颜色中堪堪屹立,看样子迟早也要在火焰的燃烧中坍塌。
里面的居民怎么样了已经不经过需要细想。
“只护住两个啊。”
听见那人的叹息声,她才意识到这具不断自愈的焦尸正是那个刚刚帮了自己等人一把的至。
【只护住两个】……是什么意思?
地面上的两具人形焦痕映入眼帘,扭动脖子时睁大眼的蕾塞正好与同是阴影长方体里走出的瓦列里对上了眼。
背对他们的男人转眼就恢复如初,被烧成碳的皮肤落在地上,与地面的黑灰融在一起。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这周围还有不少无辜的普通人。”
两人听见至的声音似乎没有刚才那么从容了,少见地带了点个人情绪。
他在问谁?
“只不过是两派内斗,为什么要设置那种级别的炸弹把普通民众也包括其中?”
很快蕾塞便得到了答案。
最后一具阴影长方体慢慢消融开来,里面正是半死不活的普罗佩勒。
在【这个形态】下,足以抗住刚刚爆炸的【影箱】最多只能做出三具。
至没有留一具给那两个不认识的豚鼠成员中的一个,而是将普罗佩勒从爆炸里关了起来。
他有想问的东西。
“帮派内斗……吗。”
一丝凄惨的,嘲讽到极点的扭曲笑容从普罗佩勒嘴角绽放开来。
至深深皱起眉头,白天游玩的愉快心情几乎因为刚刚措不及防的爆炸消失了个干净。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呢。”
还没熄灭的火焰映照出他残缺不全的脸,失去眼珠的那个眼眶不知为何永远都无法被照亮,依旧黑漆漆地深不见底,十分可怖瘆人。
“这是———”
普罗佩勒慢悠悠,慢悠悠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