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总是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失去东西。
不知不觉,突如其来。
到毕业的时候,学生才会发现自己已经正式失去了青春。
等得病时,大家才会发现自己之前没有好好爱惜身体。
等死去时,回首往昔才会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这么远。
对至来说———
在他从这群人里看到那个“熟面孔”时,也就代表有东西从他身上丢失、离去了。
他懒散的假期。
……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要从猫和某个正好把旅馆钥匙抛向空中被抢走的白毛笨蛋说起。
不,这部分不说也罢。
包围蕾塞等人时,反叛党成员依稀用眼角余光看见墙洞边有个人,便将他当成了自己边的伙伴。
—————————————————
公安眼瞳微动,视线停留在刚刚自己一瞥之下看到的那人身上。
那个头,那个炸弹物装饰,虽然衣服不一样,不过她毫无疑问这人就是自己前世曾经在电锯人漫画里看到过的蕾塞。
即使无光的房屋中昏暗无比,视力远超常人的他还是十分遗憾地第一眼就将蕾塞认了出来。
要不要装作没看见呢?
玛奇玛一开一合的嘴浮现在脑海中。
沉思了不到三秒,他就叹着气放下了盖在睑上的手。
……
是路过的民间猎人?
此刻,普罗佩勒心中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借他被分散注意力的短暂时间,蕾塞默不作声地锁定了另一个稍微方便突破些的包围点。
不管那人是谁,要做什么,都和她没有关系,蕾塞现在要做的只是尽可能带多的现存活同伴逃走而已。
“快滚。”
普罗佩勒显然也注意到了蕾塞的小动作,面向屋外的男人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在场的气氛沉重又让人难以呼吸,普通恶魔猎人只是站在这里都会下意识明白自己必须离开。
他刚想转开视线,突然捕捉到那人伸手探入怀中。
这家伙想干什么?
不单是他,蕾塞的注意力也不禁被吸引过去。
她看见男人拿出了一把———
枪。
*
【他从原地消失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看清白眼男人的动作,下一瞬间,普罗佩勒就睁大眼睛。
包围圈中,男人的身影在肉眼察觉不到的速度下出现在反叛党小队队长后方。
在他身后废墟边缘站住脚的同时,单脚踩住普罗佩勒的肩膀,以左手握枪的姿势将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他后脑勺上。
好快?!
别说是掏枪了,惊诧之余,在场众人甚至连回头看他都来不及,事情发生时依然还在看着刚刚那家伙刚刚站立的位置。
“砰!!”
枪声骤然响起,普罗佩勒终究还是用直觉和肌肉反应做出侧翻动作闪开了这零距离的一枪。
但是也没完全闪开。
这家伙是什么人?
堪堪在地上直起腰。金属的恶魔人头颅侧面出现一道子弹划过的缺口,露出铁灰色下的混杂着血液的亮银色。
豚鼠的援军?不,不对。我对这家伙毫无印象,至少从来没有在豚鼠里了解过他的存在。
“上!”
曾经在豚鼠受过的训练起了作用,普罗佩勒毫不犹豫地低喝一声。
无论怎样,形势都不能再继续脱离控制了。在普罗佩勒的命令下,反叛党成员再度朝仅剩的几名豚鼠和这个新多出来的男人发起攻击。
数道身影如饥饿的鸦群般扑向男人,转眼封闭他每个能抽出身的方向。
*
白色眼眸倒映在首当其中一人的瞳孔中。
休闲的白色长袖掠过耳朵、接着是另一人的脖颈,最后是剩下那人的肩胛骨。隐约中好像看到了黑色大衣的幻象,再一注意又什么都没有。
至出现在扑向他的三人后方。
“噗嗤。”
第一人脑浆四射,因惯性从空中直直地冲入屋外草坪滚落几圈后没了动静。另外两人落地时冷汗直流,上下摸索身体却发现什么事都没有。
“怎么不是连发的啊。”男人嘟囔间察觉到了什么,腰部拉成一条模糊的黑影后后仰下去,正好躲过横着切开空气的螺旋桨锋刃。
子弹被轻松闪过,普罗佩勒高高举起的旋翼劈在地上,震耳欲聋中将躲过这发攻击的男人脚下的地面分出一道黑漆漆的割裂伤痕。
至再次抬起枪连续射出数发子弹,无一不被螺旋桨人转手挡开,火星四溅。
……
“好机会!”
看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和普罗佩勒打成一团,蕾塞也没干看着。
双腿爆炸迭起,通过冲击力拉进距离的蕾塞单手按上对方一个【半成品】的额头,在那人做出什么举动之前先将他的上半身炸了个粉碎。
她不记得自己有申请过援军,也对那家伙的身手毫无印象。既然不是队友,那么判断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是第三方阵营的未知敌人也不失保险。
“瓦列里,你还在愣什么!”
狼人泛着寒光的尖爪闪至反叛党两名民间猎人面前,硬生生将他们的身体连着横起防御的武器一起切了开来。
下一瞬间,荆棘所构成的藤蔓榜上蕾塞的手脚,收缩着勒入肉体,下陷间露出星星点点白森森的骨头。
野兽的咆哮声出现在身侧不远的地方,正和几个【半成品】激战的瓦列里也被荆棘所牵制,措不及防下迫于对方压倒性的人数优势被开出好几个洞。
荆棘人肖恩张开手臂,数不清的藤蔓一时间竟然牵制住了蕾塞和瓦列里两人,剩下仅存的三名豚鼠也被反叛党的围攻打的节节败退。
“你那边快点。”她朝普罗佩勒那边沉声道,难以掩盖语意中的些许急促。
突然出现的第三者打破了他们原本的节奏,现在的战力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更多荆棘朝原地低吼挣扎的狼人刺去,化作牢笼将他死死按绑在地上。不断震颤跳起碎屑的地板在咆哮声中显得那么脆弱,感觉随时都要被连根拔起。
“我知道!”
普罗佩勒也没法保持刚刚的余裕了,他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强的超乎自己的想象。
左右手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叶片从不同角度切过,却被至从中间微小到几乎可以不计的空隙间穿过突至身前,代价仅仅是被刮破点衣服而已。
将手枪抵在他肚子上,公安在零距离下的枪击总算成功射穿了普罗佩勒的肠子。
普罗佩勒后退着想拉下侧腰的按钮再生,对方却贴至面前穷追不舍。
危机时刻,他果断一脚踢上冲上来帮忙的队友背口,把那家伙推到至的枪口前拖延住时间,然后拉开了距离。
这家伙怎么回事?
按动【开关】再生之后,心中丝丝缕缕一直缠绕着的违和感达到顶峰。
趁他走神,暗处的反叛党弓起手臂蓄力将刀甩向至,带起一串尖锐的破空声。
男人头看都没看他,反叛党丢来的飞刀被抬腿踢向天花板,刀柄砸在天花板上弹回来后又被至扭身一脚踢了回去,刺入扔刀者的胸膛中。
轻轻挪开脚步,锋利的扇翼擦着至的鼻尖划过,他却面色如常。
普罗佩勒后空翻躲开公安的子弹,在空中抛出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手榴弹,落地时踩碎已经裂的看不出原样的家具。
至只是原地站着不动,轻轻一挥手就弹开了飞来的手雷,爆炸声在身后响起,火光照耀他扣动扳机的手和乐在其中的表情。
至又连续开出几枪,划破空气的子弹被普罗佩勒一一用螺旋桨挡开,发出铿锵清脆的金属交接声。
他既然是以枪作为主武器的,为什么总是要把距离粘到这种程度?
而且……
双手一振把锋刃上的子弹留下的硝灰震开,普罗佩勒发现刚刚有几下明明不挡也根本打不中他,只会擦着身体飞过。
面色古怪无比,他却没空细想,一心专注于快速解决这边的战斗。
瓦列里飞扑抓起倒向他的那个半成品,肌肉膨胀生生将他撕成两半,自己留一半大口喝血再生起来,仰起头大声怒吼间甩开另一半尸体。
蕾塞用爆炸跃向瓦列里抛飞的半截身体,在同瓦列里一样喝血再生前被荆棘拦住去路,只能在空中爆开手臂刹住前冲的势头。
“啧。”她暗咋一下舌头,“真碍事。”
肖恩没有作答,现况不允许她使用时间做那种事。
狼人和蕾塞被隔开,反叛党成员层层叠叠地在荆棘围成的牢笼中冲向豚鼠剩余的成员。
*
“咔嚓。”
公安扣动扳机,枪膛发出的不是熟悉的枪响,而是奇怪的声音。
他遗憾放下因为开火过多微微冒出青烟的手枪,随手踹进衣服里。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