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变者就是这家伙!
“卡彭,你……”
捂住不断失血右臂上的伤口,蕾塞不敢置信地看着楼梯上的队友,“那个时候测谎仪为什么无效?”
视线注意到半藏在他手里的机械装置,看来刚刚他就是通过这种办法传出了通知对方发起袭击的信号。
仔细想想,开始行动前诱导自己带列昂尼德部署从二楼突入的也是他。
“答案很简单。”
卡彭没有出声,回答她的另有其人。
刚刚给列昂尼德致命一击的男人带着戏谑的笑容开口,仿佛在嘲笑蕾塞此刻的窘境。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加入我们,当时泄露你们行动情报的是其他成员。”
蕾塞认识这家伙。
这个右眼瞎掉的男人是自己的上一届,可以被叫做她的前辈。名为普罗佩勒的反叛豚鼠成员。
【成品】。
“普罗佩勒……”
脸色阴沉地叫出这人的名字,眼神在小臂传来的阵痛感中掠过他,蕾塞发现袭击者有好几个熟面孔。
“首领有任务。”
其中一人冷漠地开口,“要是你愿意加入我们,就可以不用成为敌人,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只能死在这里。你准备怎么回答?”
在这方面训练过的蕾塞做出犹豫的表情,实际开始冷静地分析局势,在对她严重不利的状况中寻找能够变身的机会。
楼梯上有两人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部的动作死死锁定着蕾塞,只要她有所举动就绝对会第一时间出手阻止。
房屋中不断传来嘈杂的声音和打斗的动静,其他成员也一定已经和埋伏在这的人交上手了。
从声音来判断,他们的人恐怕不少,远远超乎自己从情报中得到的预计数字。
……因为汇报对方大致人数的也是卡彭,也就是“叛变者”。
“你想好了吗?”
普罗佩勒出声问道,看起来一点都不急。
蕾塞深吸一口气,慢慢张开嘴。
“我———”
一位豚鼠的尸体从一楼拐角飞到她不远处。
说时迟那时快,蕾塞毫不犹豫地扑去拔起插在他尸体上的匕首朝楼梯上的人丢去,同时伸手准备拉开脖颈上的【开关】。
匕首插入手掌,那人举枪时因为过于急促与这一击的影响没有射中蕾塞,子弹在她脚边留下一个冒着烟的浅坑。
想拔开变身拉环的那只手上出现一个血洞,关键的两根手指在枪击下飞了出去。
刚刚锁定蕾塞的另外一人终究是射准阻止了她的动作,在她准备再做点什么时又用枪对准蕾塞的头。
“砰!”
枪声和爆炸一起响了起来,滚滚浓雾掩盖了一楼走廊的部分空间。
普罗佩勒神色不变,只是和其他几人一起居高临下地看着浓烟。
烟尘逐步消散,里面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依旧是刚刚的衣服,女人姣好的面容和深紫色短发却被一个深黑看不出材质的东西代替。
没有眼睛看起来像榴弹的椭圆形前锥,尖锐骇人的密集牙齿堆叠在原本是嘴边的位置。脖子被充满金属质感层层叠叠的钢筋代替,一排不知道是装饰还是真有其用的炸药像围裙一样从胸口与腹部交接的地方垂了下来。
蕾塞单膝跪在地上,撑地的那只手已经变成炸药引线聚合起来的东西,刚刚被枪伤到的部分完全还原为了原本的形状。
在电光火石间用另一只受伤手的环绕胸前扯开了开关。
成功变身了。
“不错啊,波姆。”
普罗佩勒出声的同时,蕾塞猛地抬起头。
“但是你最好先别放松。”
无数暗绿色的细小荆棘出现在眼前,在空中蓄势待发的姿势看起来随时都能捆绑住她。
连回头看袭击者的时间都没有,她便引爆了身上的炸药。
荆棘被爆炸遏制行动,面前烟雾外突来的其他东西却告诉蕾塞她还不能喘气呼吸。
和她一样怪异的黑色头颅嘶鸣着出现在视线正中央,蕾塞被对方震散烟雾的特有攻击方式砸入墙中。
房屋里的花瓶和挂画先是经过一遍刚刚爆炸的摧残,又被那个人的攻击波及,搅成飞舞的残破碎片。
蕾塞在开裂翻皮的鲜血中向房间床边滑去,半蹲着左手擦地解除惯性。身后附着的烟尘拉出一条由烟雾组成的道路。
还没等她站起,那家伙的【手】就旋转着劈了下来,跳到空中的蕾塞在溅起的地板碎片中被荆棘捕获,硬生生被普罗佩勒紧接而来的第二击切成两半。
她拉开拉环把对方震退,下半身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生长出来。
还未散去的烟雾中出现另一道身影,大量暗绿植物荆条铺满房间的每个角落,上下左右席卷而来。
已经顾及不上有可能炸到屋中仅存的同伴了,蕾塞伸手推向正前方,准备来一次足以摧毁半个房子的大爆炸。
手,被旋转的铁片切下来了。
哑火的炸弹无法再继续爆炸,黑色和围绕深绿色的身影一上一下朝空中的蕾塞袭来。
“轰!!”
头上的天花板落下,将三人的身影吞噬其中。
一道并非三个战斗者的身影半蹲在房间中间的废墟上,庞大又长满毛发。
“哦哦。”
普罗佩勒的声音出现在门边,身旁是全身长满荆棘已经看不出人样的家伙。他们在千钧一发之际从落下的天花板中抽出了身。
“看来他们没法轻而易举地杀死你这个【半成品】呢。”
楼上豚鼠的尸体滑落至房间,连带几具满目疮痍的陌生尸体一起。
“———瓦列里。”
蕾塞的身影也出现在已经不能睡人的床边。
房间中央的那【人】赫然是一个长满灰毛的狼头怪物,上半身肌肉爆棚,被撑破的裤脚处露出的也是犬类特有的,膝盖反折的兽足。
野兽嘶吼着,看来根本不能像人形态时一样说出话。正是这种功能剥夺和人形态的后遗症才会让他被称作【半成品】。
“普……罗佩…勒!”勉强能从嘶吼中听出这个模糊的音节。
变化后的不整齐牙齿带动嘴角一起咧了起来。
烟尘散去,从天花板破口处二楼窗边射下的微弱月光这才照亮了男人的完整形象。
头前原本是鼻子的位置被二十几厘米长短螺旋桨所代替,除了和蕾塞一样的流线形金属头颅外,后脑勺的形状还变成了短粗的机尾。
双手各长满三个锋利的扇翼,小腿长的铁灰色扇锋锐上还沾染着蕾塞的鲜血。躯干部分有微微突出的金属圆头,身侧腰间的衣服下则是顶起一个看上去像操控杆的【开关】。
“不止他一个。”
蕾塞在身后出声,“还有第二个【成品】。”
瓦列里这才注意到那个荆棘家伙。
“肖……恩……!你这……个…婊子…!”
被他怒骂的荆棘前豚鼠也不生气,微微蠕动脸上棘条的同时出言嘲讽。
“先学会好好说话吧,半成品的废物。”
狼人发出愤怒的呜噜低吼,蕾塞则是对安静下来点的房子产生了不安。
这是否代表我们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明明已经知道对方埋伏的人数远大于自己这边,蕾塞仍然希望己方成员能尽可能地以一换多。
带来的两个【成品】已经死亡一个,瓦列里虽然在【半成品】里是顶尖水平,却也很难赶上一般的成品。因为他不能通过开关再生。
对方的荆棘人不具备完全再生的能力,但也可以通过血液来复活……我的实力比普罗佩勒要强不少,与很难配合的瓦列里一起也许能干掉他们。
但是。
他们的人太多了。
先不管还有多少半成品,民间的猎人和其他加入者估计也不占少数,战力依然是往他们那边的一边倒。
“瓦列里,我们退。”
蕾塞小声地出言命令。
瓦列里继续嘶鸣,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
蕾塞的身影原地一顿,随后通过脚下剧烈的引爆骤然加速,眨眼就出现在对方两人中央。
她张开手,剧烈的爆炸把一楼搅了个七零八落,毫不顾忌瓦列里的安危。因为她知道那家伙皮糙肉厚,这种程度很难把他怎么样。
想跑吗。
【开关】被按下了。
硬吃爆炸的普罗佩勒出现在消散的火光中,高速旋转的螺旋桨斩在蕾塞猛然横起的双臂上。
散落的黑色引线中,蕾塞撞向另外房间早已准备好的荆棘堆里,了。冲上来的瓦列里也在两次交手间被螺旋桨劈入肩膀,怒吼一声抱住普罗佩勒撞入荆棘群的方向。
混乱的大厅中,爆炸和鲜血,植物和毛皮不断飞散。
豚鼠和反叛党从破损的墙壁间闯入战场,很快就在乱七八糟中斗作一团。
蕾塞抬起手按上普罗佩勒的肩膀,在引爆前就被对方其他人射出的子弹击中头颅。
瓦列里扯下一名敌人的脸颊丢到蕾塞脸上让她喝到鲜血回复,自己也被荆棘穿插在地上,手脚被遏制行动时还遭到了一轮枪击和冲上来的家伙的刀刺。
不行。
蕾塞炸开旋转的螺旋桨,措不及防被对方的成员从身后捅穿胸口。
战力差太多了,也没法抽出身来。
数个回合后,豚鼠众人被逼到房间中央。包围他们的反叛党或是手拿枪支,或是慢悠悠旋转着头上的螺旋桨……在四处是破洞的房屋边缘虎视眈眈。
在场的人像是有某种默契似地停了下来,短暂的喘息期间没做任何动作。
明明斯特鲁已经死去,这里又依然变回静得像落针可闻的状态。
该怎么逃出去?
眼睛好不容易瞅到包围圈一个比较薄弱的部分,普罗佩勒却也根据她脖子的方向一起把目光放了过去。
他不会放我过去的。
蕾塞听见身边豚鼠成员的喘息声,以及他们手指间滴到地板上的血。
“你想去那边吗?”
在豚鼠时性格就挺恶劣的普罗佩勒现在更变本加厉,他用大拇点点蕾塞看的那个方向。
“你去啊。”
笑着扭过头,普罗佩勒对那边发出命令。
“围紧……”
“?”
“你谁啊?”
他捏着一只不断扑腾的猫,挣扎的猫嘴里叼着根看起来像钥匙的东西。
那人的眼睛是白色的,脸上有十字伤疤。
拿猫的男人打着哈哈“先走了”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视线在扫过屋内时却突然发现了意料外的东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