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声不断,一件形似太刀的纤长武器出现在稿纸上,雾行在绘制它的同时也标注出了它的各种参数,最后在纸张右下方写下——影。
格曼与雾行没有明面上的关系,但他却可以借助获得的时间之影,在这位不愿暴露自己的矮人面前伪造一个新身份。
那晚雾行再度觉醒后,他发现时间之影远不止回望历史、借助阴影瞬间转移这么简单。
在夜里,他甚至能用影子将自己包裹,变身成为一种神奇的阴影生物。
这为他提供了无限可能。
安兹害怕暴露自己,雾行又何尝不是,这份相互间的忌惮创造了结交的机缘,职业上的互补能将两人重联,更别提雾行还有后手。
光辉帝国时期,人类发动了对异族的清洗,此后千年,更迭的王朝都做了同样的事,也就霜贵帝国覆灭后,人类文明进一步发展,这种灭族之事才逐渐少了起来,又或者说那些异类族群已灭无可灭,在历史中消亡了,毕竟连人都没了又谈何种族毁灭?
灰蓝色的深邃眼眸瞪得老大,安兹一把抢过雾行手中的设计图纸,像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纸张上那令人动容的弧线。
“完美,太完美了,这件武器原胚它叫什么名字?”
“千影。”
“好名字,至少配得上我的技术。”
“你用你的实力征服了矮人。”
将握在手里的铁锤放下,安兹又拎出一瓶啤酒,撬开瓶盖狂饮起来。
对矮人来说有两件事足以超越生死,锻造神兵利器,喝最好最烈的酒!
能在打铁的同时,赚钱买酒再好不过。
大不了就是一死嘛,反正他已经活的够久了,继续孤独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况且他又不是没跟人类合作过,奸诈也好,狡猾也罢,最起码雾行能满足他的需求。
矮人依依不舍地归还图纸,重新握住铁锤,向地底钻去。
“有胆子进来看看吗?人类?如果你不怕被我埋在下面的话。”
“乐意之至,我还从未见过地底的风光呢。”
“哼,希望你下去后别因为太黑而害怕,不然我会嘲笑你一辈子的。”
“对了……作为一名匠人,我能问问你下一步打算拿它做什么吗?”
扶着竖梯,背着铁锤,狭窄的通道中,安兹疑问道。
打造武器原胚只是制作武器的第二步,在神秘存在的世界里,如何赋予武器超凡力量才是最重要的工艺。
“利用一种仪式将它们进阶成一柄真正的兵器。”对此雾行没做隐瞒。
面前这位矮人直爽的性格确实如他所想,那么托付点不足为道的信任自然也无妨。
“嗯?!你竟然还会附魔!”
安兹转过头满脸惊讶,他手中的火把因扭腰带动的风差点熄灭,小小的身板,大大的震撼。
对此雾行只微微一笑。
走在地底无光的世界,望着脚下逐渐活跃的影子……雾行有些疑惑,难道他之前得出的结论并不完全正确?
影子在白天也能活化,让他蜕变为完全形态的阴影生物?
白天与黑夜不是划分影子活性的界限,在黑暗的地方,时间之影带来的变身才能最大程度发挥效果?
带着这样的思索,雾行当即尝试驱使影子,怎么才能和一位敌视人类的矮人打好关系?
答案很简单,成为敌人的敌人,成为另一种异类!
“就快到了,雾行,影也是你的名字?可名字不该只有一个吗?”
“还好我这地道专门拓宽过,为的就是给那些下来的人类腾出空间,省的让他们怀疑我是矮人……”
“没想到白瞎这么些功夫,被你发现了,郁闷。”
不知为何,安兹突然觉得周围有些安静,仿若他在自言自语,就连脚步声都只剩一道……骗人的吧……他身后的人呢?
咽了口唾沫,矮人尝试问了嘴。
“雾行?影?你…你……你还在吗?
别吓我,我安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幽魂这种东西……”
脖子僵硬,转过头颅,安兹张大嘴巴,环视四周,他发现雾行不见了!
古铜般的硬汉脸色瞬间煞白。
“鬼啊!!!”
铁锤挥舞的虎虎生威,以一锤八十锡金的姿态疯狂砸向黑影,却也只是穿透它没造成任何伤害……
望见这幕,安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吓晕了。
“不是,生活在地底的矮人竟然会怕黑影……你到底是不是纯种矮人啊……”
褪下影子,雾行蹲在躺尸的安兹跟前,戳了戳他的脑袋,一脸无奈。
他就想以异类的身份打个招呼。
啧,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要是有人抓住这家伙,严刑审讯,该不会供出他的信息吧。
这点失算了,扶额摇头,拽住安兹的脚腕,拾捡起跌落地面的火把,雾行默默叹了口气,拖尸体般拖着矮人,向不远处亮着赤红火光的工坊走去。
这条黑历史足够雾行笑话安兹一辈子,矮人朋友都这么有意思吗?
漆黑的铸剑台,铸火正旺的锻炉,一块在炽热煤烟味里泛着寒气的臻冰,铁锤、铁毡规整摆放在挂架上,风箱的拉杆被推到最里面,燃烧产生的烟尘与煤渣借助特制管道排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不大点的地方利用天然岩石雕琢出半张石桌,上面摆着两瓶啤酒,雾行径直坐向唯一的石凳,将安兹随手丢在一旁。
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撬开瓶盖,他顿顿地往下灌酒,这里实在太热了,再待下去他会脱水的,拽着安兹一路走来很累……有一说一矮人那一身腱子肉可不轻……
撑着下巴,雾行无可奈何地等待胆小鬼矮人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