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这份委托我可以接下，但矮子锻造坊的要价可不低。”
“至少需要五锡金。”
安兹归还图纸，五指张开。
“多少？”
“呃……太高了？那……四锡金？再低的话我可没办法在保证质量的同时获得最好的收益……”
安兹有些无奈，他知道他的要价很高，这也是为何矮子锻造铺一直少有人光顾……迫不得已他在《梵林早报》上刊登出自己店铺的信息，再没客人他会饿死的。
都这时了，哪管得上身份暴露。
就算他是矮人又能怎样，不就是被人抓住关起来嘛。
可若是活活饿死那就真成笑话了……
降价是不可能降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没法活光明正大的活着，被迫躲在阴影里，再丢掉矮人最后的尊严，活着不如死了算了。
人类成为这片大地的主人后，异类种族日渐稀少，矮人，精灵，半兽人被清理过不止一次，死的死，逃的逃，苟延残喘下来的逐渐融入人类社会。
要知道许多神奇魔药的配方便是以这些种族为材料制作的，安兹就知道一种，以纯洁精灵之血，搭配生命王树的树心，辅以地涌金穗、长生者的骨粉、灵性之水等七种材料，经过炼合，可以调配出延长寿命的魔药。
配置一人份剂量通常需要三升血液……等同于将一位精灵少女榨干。
那些贪婪的腐朽者喝下的压根不是什么药水，而是一具本应年轻，有着动人灵魂的美丽身体……
这种情况几乎导致绝大多数残存下来的女性精灵会在二百来岁刚成年时，选择一位她们愿意托付的存在献上宝贵的纯洁。
倘若对方不是同族，她们会在结束自己初夜，尽享一晚欢愉后，一走了之。
失去纯洁好过被人当成猎物捕杀不是吗？
雾行闻言摇了摇头，望着安兹逐渐沮丧下来的表情，他解释道。
“不，你误会了，五锡金当然没问题，这个价格甚至比我预料的还低了点，所以我才有些吃惊。”
“这样啊，那……那我现在还能涨价吗？”
满头黑线划过，雾行突然觉得自己不该那么解释。
把议价的权利拱手让人可太不应该了。
他本打算交易完成后便与锻造师分道扬镳，但他现在改变了主意。
倘若矮人的性格真如他记忆中那样的话。
或许他能借助安兹锻造师与异族的身份与对方结下莫逆的友谊。
这是有些冒险，但有实力打底，偶尔尝试下，没问题。
“我有时是个追求极致的人，如果用上你铺子里最好的材料完成这柄手杖，不知我需要支付多少报酬？”
粗犷眉毛下的眼睛瞪得老大，安兹已经许久没有全心全意投入锻造了，朝不保夕的生活和本就难以维持的生计，让这位匠人被迫放弃了许多东西。
“你确定？”
“就我现有收集的材料而言至少六十锡金，其中有十锡金是我的报酬。”
一口灌下瓶子里的酒水，将它丢到一旁满是啤酒瓶的垃圾桶，安兹用大胡子擦了擦手，郑重其事道。
“可以，我甚至还能再付你十锡金当做额外报酬，权当交个朋友。”
“……人类……你果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矮人吗？刚开始是有些不确定，后来见你惶恐的样子便肯定了，怎么，打算用你的锤子敲碎我的脑袋？”
雾行调侃道，当他选择花钱追求手杖品质时，就已经露出了马脚。
假如不清楚手杖的真正价值，直愣愣地下重金，那种人肯定是傻子，安兹眼中的雾行是吗？当然不是。
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平白无故浪费钱财的家伙，安兹不觉得自己有幸撞见这么个冤大头，既然如此，那雾行一定另有所图……
“……”
矮人沉默了……但握住铁锤的手并未松开，仿佛这能给他需要的依靠。
“不管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但我的确没有恶意。”
“实不相瞒，你手里那副图纸其实是我拾人牙慧，妙手偶得的作品，我需要一位有能力的匠人帮忙打造。”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雾行微微一笑，哪怕在普通人状态下，他也能借助影子使用超凡力量。
无人光顾的锻造坊中，阴影在狞笑，眨眼间，他瞬移到安兹身后。
用那依旧温驯的声音缓缓道。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独属于我的武器设计艺术他人永远无法剥夺，因为那已成为刻在我骨子里的记忆。”
闻声安兹汗毛直立，下意识地朝后挥锤，却只砸到了空气，通过遍布整个房间的阴影雾行瞬间回到他原本站立的地方。
猎人的直觉告诉他，以他现在的实力能不费吹灰之力干掉安兹，所以无需担心。
“你刚刚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单纯走到你身后同你说句话而已，另外能给我拿份纸和笔吗？”
安兹目不转睛地盯着雾行生怕他有下一步动作。
“放心，我站在原地不动，对于一位武器设计者来说，优秀的锻造师可极为抢手，你不用担心我对你不利，开诚布公的说，我就是想交个朋友。”
“矮人可不会和谎话连篇的家伙交朋友！”
“但是你先骗的我，矮人先生。”雾行笑眯眯的样子很是欠揍。
轻哼一声，一边戒备，安兹一边在角落里扒拉这些不常用的东西。
那种诡异的能力，他没办法对付，眼下只得暂且听从雾行的话。
武器设计师和武器锻造者永远都是相辅相成，至少在安兹丧失利用价值前，他的安全无需担心。
况且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他已经寂寞了太久，在茧中苟活直至末路，不如破茧而出，创造新生。
在梵林这座陌生城市里，安兹没有朋友，如果能借此机会交结一位优秀的武器设计大师，也是条不错的出路，甚至能为他看似不可能的计划提供一线希望。
但前提是雾行能证明自己。
证明他拥有超脱凡人的才能！
拿起稿纸和铅笔，坐在台前，望着垫脚检阅的安兹，雾行觉得他好像回到了前世的考场。
“奥，对了，安兹先生，我还没进行自我介绍呢，我叫雾行，你也可以称呼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