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浪人武士打扮的男人摘下面具,接清水洗了把脸,他的脸上布满了炼金术留下的细小痕迹。紫色的光从那些痕迹里透出来,看上去颇有几分诡异。
“实验品363号,给自己起个名字吧。”那天穿着白大褂的人走到他面前,把一张纸递给他,“经测试,你拥有着完整的独立人格和全套的记忆,身体各器官运行正常。从今天起,你自由了,按时回来汇报身体状态就好。”
说实话,刚刚从死亡中回来的时候,他感到很不适应。他找到研究员要来了自己的全套实验记录——国度规定,被赋予自由的实验体有权力得知自己的实验过程——,这次实验的领导者是一个叫约尔丹的人,他是炼金术方面的大师,对生物炼金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
“起个名字吧,你自己的名字恐怕是没法用了。”约尔丹打量着他,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虽然这么说不太礼貌,但朋友,你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我不知道能起什么名字。”男人摇摇头,“我没头绪。”
“那我给你起一个吧,带点蒙德风格的,就叫……瑞法斯·菲特,怎么样?”约尔丹翻看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意为‘逆天改命’。我本来想把它作为自己的名字的,但是不太好写就是了。”
“好。”瑞法斯得到了自己的新名字,但他没有约尔丹预料中的那么兴奋。约尔丹回想起刚刚找到自己的名字时,兴奋的在旅馆房间里蹦了好几圈的样子,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自己是从来没有名字的人,自己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当然兴奋。
“你自愿加入国度?”蒙眼的剑士冷笑,“回去吧小子,你还年轻,这种脏活你就别掺和了。”无名砰的一声关上门,“这种事,你别掺和。”
“这么执着?”无名以为站在门口的少年早已离开,没想到等他第二天一大早打开大门,那少年还在门口站着,洁白的雪花落满了他的全身,看上去就跟一个雪人一样。
“好你个小子,有点魄力。”无名让开大门,“外面冷,进来说。”
“你要想好,一旦加入国度,那就不能再回头了。”无名走在前面,“自己拿个火把,我不需要。”
瑞法斯走在他后面,无名的身影在昏暗的坑道中行走,没有半点磕绊。瑞法斯的记忆终止在直面无想的一刀那一瞬间,死亡仿佛重塑了他的个性,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之前仿佛是一个挺健谈的人,现在他却变得沉默寡言。
“瑞法斯·菲特。约尔丹给你起了个好名字啊。”无名走在前面,“逆天改命,好名字。但你的力量,还不足以改变你的命运。”
“怎么做?”瑞法斯看着无名。无名停在一扇木门前面,转过身,面对着瑞法斯。他被眼罩蒙住的双眼仿佛投射出锐利的视线。“跨过这扇门,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跨过了它,就代表着你正式成为一名国度的战士。你将忠于国度,视来自于国度的命令高于一切,执行命令将会是你的天职。”
“你将与这世上的一切神明为敌,同他们死战不休,这场战斗只有死亡和胜利才能终结。”无名神情严肃,“这是最后反悔的机会。”
瑞法斯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我想好了,我要加入国度。”
无名听到此话,轻轻叹了口气。国度注入新鲜血液自然是好事,但让这么年轻的孩子就走上这么一条血路,无名还是有些不忍。“那就来吧。”无名推开木门,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有中心摆着一个木台,上面是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
“神之眼带来了吧?”无名示意瑞法斯一直佩戴在身上的神之眼,“用这把刀,把你的神之眼和你的手掌一起捅穿。”
“然后呢?”
“然后你就能获得逆转命运得力量。”无名耸耸肩,“但首先说好,力量是有代价的,你的命运将被扭曲,接下来的路,无论你怎么逃,死亡永远都会追着你,你走过的地方死亡都会到来,和你交好的人都会沾染上你扭曲的命运,遭受苦难。”
“想好了吗?”无名拿着一把古色古香的小刀。
瑞法斯站起来,擦干净脸上的水,带上面具。
“我要抓紧时间去海祇岛了,不能落后无名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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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了,伙计们。”言爬上海崖,转身把承和熙拉上来,翰殿后,承爬上去后伸手把他拉上来。
珊瑚筑成的宫殿立在一片茫茫雾气中,原本言和承记忆中生机勃勃的珊瑚宫如今可以说荒无人烟,整片海岛上显示出一种荒芜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言有些惊讶,“人都哪去了?”
“起义刚开始的时候,珊瑚宫的士兵就开始叛逃了。”翰有意和熙站在队伍两边,“珊瑚宫的农民也大量脱离,去了绯木村,那里有更多的种子,更好的土地和肥料。”
“唉……”言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去珊瑚宫。”
四人走在去往珊瑚宫的路上,开辟在海崖之上的田地里面已经冒出了青草,木屋台阶上面落满了灰尘,井水也长出了薄薄的青苔。“不知道那个光杆司令会作何感想?”翰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不会用什么特别的方法挽留住她的的将领吧?毕竟我印象中那家伙还挺漂亮的。”
承回头正准备发作,被言用眼神制止了,翰的情感流失在不断加快,不要与他争辩。翰的身上已经不剩下任何良知,妨碍他的人,都活不下来。虽然承有信心和翰打个五五开,但是内讧毕竟不好。
“珊瑚宫心海是一个很优秀的将领,值得肯定。”言淡淡地说。
距离珊瑚宫不远了,走到现在,除去几名老人,大家一个人也见不到,从老人口中得知,剩下的巫女都集中在了珊瑚宫里面,连五郎也在里面,还有一个从须弥来的绿头发小姑娘也住在珊瑚宫里面。
“那老人家,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人来到岛上?”言打听。
老人想了想:“嘶……你要是这么说,那还真有个怪人前几天来过这里。我一辈子什么事没见过,但这家伙还真是奇怪。”
“能具体说说奇怪在哪儿吗?”
“那家伙穿了一身白,还是个瞎子,而且还背着一对双剑。我就想不通了,明明都是瞎子了,怎么用剑啊?而且这家伙行走起来不用盲杖,就跟根本没有瞎一样,走路根本不受影响。”老人仔细回忆了下。
熙心里咯噔一声,和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认识到,这个人就是熙在雪山上遭遇的无名。“啧,还是晚了。”翰咬了咬牙
“那老人家,您还记不记得,他往哪个方向去了?”言试探性的问。
“这就不知道了。”老人摇了摇头,“他没说。”
翰示意言先别问,来他旁边。二人走开几步,翰压低声音:“头儿,你们接着去珊瑚宫。”
“你去干吗?”
“我去找无名,尝试挡住他。”翰示意了下背上的噬魂,“我有把握。”
“不可能。”言一口回绝,“敌人绝不会单打独斗,他们一定是集群行动,我们一旦分散就是找死。”
“可是这片海岛这么多的洞穴,珊瑚宫方面又提供不了多少帮助,如果我们一起行动,那极有可能贻误战机。”翰说话有理有据,“我们最好兵分两路,一路接着去珊瑚宫和珊瑚宫方面会和,另一路沿着国度的行动踪迹开始追踪国度的动向。这样才能抓紧时间找到那个女的。”
“我拥有全队最好的追踪能力,理应参与追击,”翰看着剩下两人,“我跟承合作过,我觉得让我跟承继续追击国度,你和……那个家伙继续去珊瑚宫。”
言沉思了片刻,从腰间扯下两个信号弹,交给翰:“一旦遇险,立刻拉信号弹,我们会立刻去支援你们。”
翰点点头,向承招了招手。言拍拍熙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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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这本该万籁俱静的时候,神里屋敷却爆发出一阵骚乱,社奉行地窖大门被猛地砸开,里面冲出一个人。
“妈的……被算计了。”那人吐出一口鲜血,“我他妈跟你没完,小子,你敢让我发现你动绫华一根头发,我就把你头拧下来当夜壶用!”
他一脚踹开社奉行大门,周围的巡逻足轻大吃一惊,但他们立刻发现,踹门的是当前跟神里兄妹最亲近的巡逻足轻:神里承之助!
“神里绫人呢?给我滚出来!”承眼里似乎要喷火,“奶奶的,敢关老子,我今天非要砍了他!”
社奉行本部门也难逃被承一脚踹开的命运,承冲入本部。当代社奉行就坐在屋子尽头,正在和托马下棋。听到这么大的动静,托马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看到承背着一把从卫兵手里抢来的双手剑走进来。
“承?!你们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托马大吃一惊,“怎么突然回来了?”
“执行你个大头鬼!”承脚下发力,一拳砸在托马腹部,“去死吧!”随即趁着托马弯下腰的一瞬间猛地对着托马下巴上来了一记肘击,“你们真敢想啊,在开阳星里面安插卧底?!”
“承!住手!”绫人急忙制止,“我们不知道什么卧底……”
话音未落,一记重拳把他打飞出去。绫人虽然武艺高超,但绝对做不到这么极限的动作——眼前这个绫人在空中稳住身形,轻巧的落在地上。
承感觉手上黏黏的,他低头一看,手上沾满了某种绿色的黏液。“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了。”承冷笑着抽出匕首,“看你能不能接住这一招!”
冲锋,侧身闪开绫人的剑刃,随后,一把锋利的匕首猛地捅进绫人的咽喉。承死死咬住牙,猛地往外一划拉,绿色的黏液从伤口里涌出,流了一地。
绫人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身形慢慢的蜕化,最终变成了一株骗骗花!“早就听说有炼金术师制造出了足以模仿人类的骗骗花,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承就着衣摆擦掉黏液,回头看向痛的动弹不得的托马,“还需要确认一下这个。”
看到托马指尖流出的是人类的鲜血,承才放心的收回刀子,走回骗骗花旁边,那一击还不至于彻底要了它的命——骗骗花的弱点是根部,而不是咽喉。
“告诉我,其他人在哪儿?”承踩住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从我带绫华去离岛喝酒的那一天,你就跟绫人掉包了,对吗?”
“告诉我,绫华在哪儿?”承脚下发力,踩得它惨叫连连,“不说是吧?好,我有一万种方式让你死的很慢很慢。”
骗骗花好像被吓到了,它的触手直直的指向桌子下面。承踢翻桌子,从底下发现一个信封,里面装的是一张薄薄的纸。承迅速浏览了全文,脸色变的煞白。
“你家小姐去哪儿?这几天不在吗?!”承质问托马,“说话!”
“家主说……珊瑚宫方面有谈判……就派小姐去了……”托马刚刚喘匀气,“几乎跟你们前后脚走的。”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堂堂开阳星被人像猴子一样耍!”承气疯了,“这是个圈套,这是个巨大的圈套!国度是要彻底颠覆稻妻!”
“听着,立刻给我凑出来一周的干粮,一个小时内我就要上路,快!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