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跟踪被绑走的那名教令院学生确定了人质所在以后,赛诺并没有急着趁如今的守备稀少便开始动手救人。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补给不足,是没办法带着这么一群四体不勤的学者在沙漠上疾行远走的……更何况这些还都是没办法进行沟通的疯学者,路上拖延是少不了的情况,要是被镀金旅团的回返的大部队发现人丢了再追上来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倒不是说怕佣兵人多了自己不是对手。
只是届时混乱中他很难护得人质周全。
所以,在确定了具体的方位以后,接下来赛诺去做的事情并不是救人,而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去锚准路线,将那些正在回返路上的镀金旅团全部劫杀——直到最后,他才直捣目标解救人质。
然而当进入关押疯学者的小屋以后,他马上就注意到了异常。
熏香味儿很浓,在这种情况下疯学者们应该都很安分才对。
可并不是。
挤在一起的疯学者们堆成了一座人梯,而在上方不远处正好有一个狭窄的出口……本该是这里唯一的一个正常人、作为引出这一系列事件的那名教令院学生则正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靠在墙角。
——有人跑了。
——或者说,还有人没疯。
想到这里,赛诺的面色一冷。
随后毫不停留地便追了出去。
……
……
“站住。”
当阴沉的、充满了威胁性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时。
与之同时出现的,是某种坚硬的东西,正顶在他的背心——大抵是武器。
“……你果然没有疯。”
将赤沙之杖从穿越者的后心收回,赛诺幽幽地说道。
阿弥利多学院的诃般荼梅比乌斯在追寻知识时陷入疯狂,然后被流放,这是很近发生的事情。那时的赛诺还没有从教令院离开并进行自我流放,所以即便没有亲自参与其中,却也是有所耳闻的。
然而如今看来的话……
呵,装疯卖傻么。
赛诺在心底发里出了冷笑。
虽然不知道梅比乌斯用什么手段骗过教令院被当成了疯学者,但撇开这些手段直指本质的话不过还是装疯卖傻罢了,而这一套东西在大风纪官的眼里其实并不新鲜——
过去,曾有不知多少自知在劫难逃的学术罪犯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规避审判。与那些人相比,梅比乌斯的思路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她真的通过某种精妙的方法让教令院对她的装疯卖傻信以为真,而不是如那些庸才一般被当场揭穿拙劣的伪饰。
不过,如今的她到底还是暴露了。
而已然泄露答案的迷题是难不倒任何人的。
至少,从这一刻起的赛诺便再也不会再把梅比乌斯当成是一名疯学者,无论她如何表现都绝不会——
“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
“……”
穿越者沉默着。
但说实话,他的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毕竟才刚刚逃出生天不久,突然就有个人从背后杀了出来——本来都以为这是那群沙漠佣兵的人,自己这下怕是要完,可从后来的话听着,这位又似乎不是之前绑架疯学者想要复活什么赤王的那群人,而且好像还认识前身的样子?
只可惜,他对这位却是完全没有印象。
果然,仅仅通过那两段短短的梦境,对于前身的情况他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不说话吗?”
赛诺抿嘴,似是想到了什么。
“……”
“我不会带你回教令院。我已经不是大风纪官了,我离开了教令院。”
那对儿橙红色的瞳孔在夜色里如同滚烫的碳火——看着依然沉默的梅比乌斯,赛诺突兀开口,率先坦白道。
“所以,请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逃离教令院……还有那次私下交流,大贤者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
……
阿如村。
旅行者坐在桌前,有些心不在焉。
一想到坎蒂丝正一个人在外面为了守护弱者而战斗,自己却只能这样干巴巴地坐在屋子里等待,空还是觉得不太合适。
说到底就是他一时有些不适应作为一个需要被人保护的角色。
可是艾尔海森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之前的时候,他也曾把门打开一个缝隙悄悄看过外面,那里风沙弥漫,相隔几步就难见彼此……如果不是有过训练和默契的配合,很容易在战斗中对彼此造成误伤,更重要的是坎蒂丝并不了解自己的实力,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分心反而会产生不必要的危险。
但果然还是感到担心。
就像是坎蒂丝不了解自己的实力一样,自己也不了解坎蒂丝的实力——
“艾尔海森,坎蒂丝她真的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嗯?”
艾尔海森将目光从书上移开。
虽然到现在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打扰他看书了,但艾尔海森依然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而且即便旅行者问得比较委婉,他也听出了这个问题里包含着的隐忧。
“坎蒂丝很强。”
如此强调着,艾尔海森用一根手指作为临时的书签,将手上的书放在桌上合了起来。
“外面这种情况对于她来说应该只是日常吧,至少从阿如村的村民做出的反应来看应该是这样。如果你觉得这种评价尚且不够具有说服力地话,那我就换一个说法:坎蒂丝是赤王的后裔,这样足够了吗?”
“赤王……”
“没错,就是之前你们遇到的阿赫玛尔之眼心心念念想要复活的那个赤王。”
“没想到,这个坎蒂丝她居然会是赤王的后裔……诶?”
派蒙若有所思地说着,说着说着,突然就发出了惊呼——
“那坎蒂丝她,她会不会也……”
——会不会也是想要复活赤王掀起战争的那些人中的一份子?
“我不知道。”
“你回答得好快啊,艾尔海森。”
派蒙捂住额头,态度显得无语。
“因为我的确是不知道,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就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了。而相比于这个问题……”
艾尔海森一边说着,一边在跟旅行者对视了一眼后将目光转向门口的方向——
“门口?”派蒙顺着他的视线转头:“门口什么也没有……”
“看来你并不聪明。”
“嗯?”派蒙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旅行者,你们应该在璃月待过不短的时间吧?”
“喂?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面对艾尔海森的问题,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空点了点头。而看着两人默契的对话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排斥了的派蒙也没功夫在意刚刚突然被diss的冒犯了,一边跺脚一边焦躁地嚷嚷着想要知道他们到底懂了什么东西。
“璃月有句这样的话——‘如愚见指月,观指不观月’,我觉得正适用于描述现在的这种情况。”
艾尔海森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派蒙,夹在书里的手指轻轻一掀便将那本合上的书重新翻回了之前看到的部分,然后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这句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派蒙苦思冥想中。
“我想起来了,是在璃月的时候听钟离说过的。是说聪明的人看到别人用手指月亮就会知道是要看月亮,而不聪明的人看到别人用手指月亮却只知道盯着别人的手指看,根本想不到要去看别人指出的月亮……哦,我懂了。”
派蒙恍然大悟。
“不是门口,是门外——”
“派蒙,艾尔海森的意思是让我们注意外面——你听,这会儿外面风沙的声音已经变小很多了,但是野兽的嘶吼还在继续。”
在派蒙头脑风暴期间走到了门口的旅行者回头笑笑,一只手按上门把,另一只手已经将无锋剑召出握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