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不是大风纪官了,我离开了教令院。”
“……”
“所以,请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逃离教令院……还有那次私下交流,大贤者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
面对赛诺,穿越者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大风纪官……这是他还算知道一点儿的东西。
在那个大贤者阿扎尔在与前身交换技术、将那枚神明罐装知识交给梅比乌斯的时候就曾说过,小心,不要被风纪官发现。
而所谓风纪官……并不是很难理解。
毕竟,须弥本身是一座巨大的学城。
作为一个偶尔会看看萌系动画的猛男,某站镇站之宝的学园都市他还是知道的。看看那里的风纪委员吧,和执法部门有什么差别吗?
所以,与风纪官一字之差的大风纪官,顾名思义应该就是执法部门的高层吧。
不过眼前这个大风纪官现已离职……
“你又是为什么要离开教令院?”
他朝着面前的大风纪官作出反问。
“……”
同样的沉默。
不过只是片刻后,赛诺还是开了口,语气平淡地说道:
“……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我之前在教令院里调查到了一些东西,一些在大贤者眼中不该查、也不许查的事。但妥协与我作为大风纪官所誓守的信念不符,所以在看清了大贤者的态度,我便赶在被人采取措施之前先一步进行自我放逐离开了教令院。”
“原来如此……”
穿越者一脸若有所思地听着对方的话。
同时,思考亦未曾停止:
——首先,疯学者是没法儿清醒的,不然以教令院那种视知识为资源的习惯,也不会就将这些学者浪费地放逐掉。
——所以,最合理的情况就是梅比乌斯再也没办法清醒过来,而事实上梅比乌斯也确实无了,如今占据这句身体的是一个穿越者。
——那么,自己的清醒就不能用特例来进行解释了,不然很有可能会沦为研究让疯学者恢复理智的实验品,毕竟相比于那么多疯学者清醒后所拥有的知识,一个梅比乌斯对于教令院价值太小。
因此……
“我和你一样,不过是教令院被放逐的。”
“嗯……原来是这样。需要装成疯学者才能安然逃离吗?看来你发现了什么。”
赛诺用目光死死地锁定着他的瞳孔,毫无疑问,任何的谎言与动摇都无法逃离那双眼睛的洞察——
那是,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眼神。
“啧,同样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活下去而已,至于发现的秘密……倒也不是没有,不知道前大风纪官阁下听说过神明罐装知识吗?”
“神明罐装知识……我听说过。”
赛诺点了点头。
他知道最近不少佣兵团都在蠢蠢欲动,市面上关于赤王复活的传言也是愈演愈烈,而从沙漠中流出的神明罐装知识就是这场风暴的核心——毕竟,任谁都知道沙漠里的人是没有制作罐装知识的技术的,更何况那还是来自神明的知识,绝非凡人能够灌输制作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如此,镀金旅团的那些赤王拥护者才会无比坚信其为赤王复活的关键。
或许……
只是说或许。
如果不是在教令院里查出了问题,如果不是此时的他已经进行了自我流放……或许此时此刻,本该还作为大风纪官的赛诺便正在调查跟进着这件事才对。
不过——
“不过那种东西应该是不存在的吧,赤王的复活,终究只是那些不愿接受现实的信徒们的一厢情愿罢了。”
“或许吧。不过,如果我说,我曾经使用过神明罐装知识……而给我罐装知识的人正是教令院的那位大贤者阿扎尔呢?”
“……!”
赛诺的瞳孔骤地收缩了一下。
“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面对他的追问,穿越者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
“接触的瞬间,意识就被切断了,但大体上……是些会让人疯狂的东西吧,如果不是我有所提防留了一手,说不定到现在都还神志不清呢。”
“等等,这种情况……”
“很眼熟不是吗?疯学者。我的情况跟那些疯学者很像,可问题就在于我从来都没有进行过他们的那种修行冥想,只是接触了阿扎尔给我的所谓神明罐装知识而已。”
“你是说……不对……难道……”
赛诺有些迟疑,所谓神明的罐装知识难道就是疯学者所得到的那份癫狂?
赛诺亦感到困惑,毕竟疯学者所得到的那些知识甚至连自己都无法理解与使用,才会陷入疯狂,如此的他们又如何将这部分知识录入罐装知识?
除非……
赛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可于刹那生成的恍然甚至都还来不及从脸上褪去,紧接着赛诺便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
“你想到了什么吗?”
“……嗯。”
赛诺点了点头。
不过看了眼梅比乌斯,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接着问道:
“对了,梅比乌斯,阿扎尔为什么会给你神明罐装知识?”
“因为他需要我的知识……所以,他才提出了用神明罐装知识作为交换。”
“……这还真是让人难以拒绝的条件。”
“是啊……可惜我即便有所提防,却还是低估了那东西,如今虽然得以清醒过来,但脑袋里关于过去的记忆却残缺了很多。”
这是穿越者在为自己打补丁。
“是这样吗……那他有跟你透露自己的目的吗?”
“没有。”
“还真是滴水不漏。既然如此,你还记得阿扎尔到底从你这里换走了什么吗?”
“具体的想不起来了。”
“……”
赛诺抿紧了嘴唇,握紧武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轻微的发白。
他能看出来,虽然梅比乌斯在一些部分可能是因为记忆混乱的问题而言辞模糊,但在关键问题的回答上却并没有说谎。
只是,刚刚才抓到的一条线索就这么突兀地断了,心有不甘一时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他还是在呼吸间很快就将自己心态调整了过来,毕竟像是这种的情况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不说远的——单是前段时间在教令院里的进行的各种调查便多是唐突中断无疾而终。
好在,赛诺从不缺乏耐心。
“……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我的话……教令院那边肯定是回不去了,毕竟大贤者看起来可是一点儿都不放心我的存在呢。至于更远的……我暂时还没想好,毕竟这会儿脑袋里面的记忆乱七八糟残缺不全,所以还是先找个地方缓缓状态再做打算的为好。”
“这样……”
赛诺摩挲着下把,微微颔首。
随后提议道:“这样的话,阿如村倒是一个符合你要求的地方。正好我要护送这批疯学者前往阿如村进行安置,我们可以同路。”
“……”
视线从那双填充满认真的橙红色的眸子上移开。
只见,赤沙之杖金色的纹路里填充上的暗红色血涸此时还未清理干净……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冷淡的少年的确是有着符合其执法者身份的残酷一面的,否则,这会儿他们也不会有功夫这么旁若无人地对话,要知道这里可是那群信仰赤王的异教徒的地盘。
理性判断,自己绝不是这位前大风纪官的对手。
如果其对自己没有恶意,那么阿如村便如其所言,确实是适合自己的地方。
如果其对自己心怀恶意,拒绝也不过是让对方提前翻脸而已,反抗亦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