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铃声自虚无处而来,萦绕在耳际,回荡之声久不散……
似乎从未断绝过的喜悦的赞美的歌颂声被李修文隐隐听到,他感知到无边无际的白色,无可辩驳的正义,不近人世的淡漠,美好平静的气氛,拯救与被拯救的喜悦悠然地自心头,或者是说从各处而来。
“大抵是上天堂了吧……”他这么想着,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喜忧参半,但始终平平淡淡毫无建树,提前了结了,也好……
在这冥冥之中,回荡起无可辩驳的悠悠梵音,那同时是孩童的呓语,有男人的铿锵,是女子的柔情,有如老人的沙哑,那是万象归一。那也是靡靡之音,如同细水长流滋润灌溉着脑海。
他隐隐看见了自虚无出现,模糊亮起对称的光十二翼在缓慢地煽动,极其神圣的一束光打在李修文的脸上,他感到自己宛若正在被救赎一般!
那高等的存在,超越天堂的残影俯下身——即使他看不到任何能称之为肉身的东西,而仅仅是对虚无残影的惊鸿一瞥就让李修文的精神如同一把大锤猛地砸破鼓面,带来不可理喻的冲击。如同暂时的失聪,在巨响之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仅有回响的耳鸣。
他一瞬间几乎是又一次昏厥过去,简单如同蝼蚁般的脑海里浮现出靡靡之音的释义——你来到这世上,是为破灭一切恐惧与不幸,扫除阴霾,以我的名义讨伐黑暗的源头。完成你的使命,孩子……你已拥有我你自当与生俱来的祝福。
随后,还没等他反应,他的精神就一瞬间被扯出了水面,从幻梦中清醒了过来……
“我还……活着。”他第一个能够确认的,是自己并没有就此死去,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什么使命不使命的……”他捂着头,此刻因为此前的震慑还是头痛欲裂,又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刺进了他的脑海,就像是一根新的手臂被粗暴地捅进身体——很难解释这种又剧痛,又令人感到欣喜的,对于刺入的东西能够如臂指使的感觉。
他感觉到什么东西进来了,进入到自己的脑海,但却是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天赋,只能这么解释,自己的天赋回来了。
这种神赐的天赋,带给他增长的欣喜:他现在能够简单地掌握因果,修改现实,仿佛手握着千丝万缕理不清的因果联系之丝,但这种危险又陌生的能力却又被限制到只能变动自己危机时刻的命运。如果硬要解释的话,在战场上遇到了手感极佳的对手,运势和因果都导向了他将要击杀他的这一结果时……他可以从中作梗,将蝴蝶效应中的一些多米诺骨牌打乱,使得自己有能够生还的可能。
这是上天的委任,天命的必然,否则自己怎么如何会被选中,又如何成为了天命之子的呢?
但这能力又太过被动,这样被动的情况不能时刻想用即用,自己的性格又这么儒雅随和,怎么会频频遇到必死的情况呢……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另一个能力则更加王道:自己本身并不在此能力本身有一技之长,而是恬淡如同隐士——并不显露出自己的才能,归隐于山野间宛若。而当用时,则可借他人之力结合自身所学迸发出新的可能。
李修文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是独一无二的神权者。
对了,自己现在在哪?李修文记得,自己应该是……嘶……
意识重回大脑,从高处流淌进自己的触突之中。他猛地苏醒,强光冲撞进了他的双眼!
“啊咳啊咳!”
他只觉得身下十分的颠簸,凸起的马鞍状物体顶着它的小腹,不断传来压迫和难忍的撕扯。“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有着干哑的鬼畜笑声从他身旁传来,随即他听到了阵阵马蹄声!
“我们的奴隶醒啦,老四儿!”
随即一声破空声音响起!声音的来源处传来一声惊呼。
“我他妈的知道,你这个白痴!以后再敢这么叫我,下次我就把弩对准你的眼睛。”
李修文抬起头,只见黄沙飞扬,另一个沙匪模样的人骑着马,但是身下马臀上下不断地顶起他的下腹部,使得眼前一片晃荡,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难受……”他想,“我这是被抓起来了……”
他试图用手撑起来,但是手也被麻绳给捆住了。
“你居然直接瞄准我,傻逼老四你他妈疯了吧?”他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你算个什么东西,点头哈腰的货色就想站在兄弟们头上了?!我呸!”
“闭上你的臭嘴,啊!我真想现在就拿棘鞭抽烂你他妈的嘴……”他不断念叨着。
“滚……”他低声骂一句,闭上了嘴。
黄沙飞扬,这空旷的大沙漠似乎走不到尽头……
“芜湖!”一个李修文身后的沙匪叫喊着。看来这儿的沙匪不止两个人,李修文摇摇头,看来这次虽然从沙漠上活了下来,但是接下来恐怕凶多吉少。
“真是够了……”李修文真想就这么睡去,衰弱疲劳的神经也催促着他,眼眶也开始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