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这狗东西!”他抓住狼头试图挽回些什么。只是狼并不给他什么机会挣扎,巨大的咬合力让他的腿直抽抽,撕咬撕咬,那狗东西的狼牙挂着血肉,直往外扯,什么血管皮肉肌肉被扯得如同手撕鸡一般。
他发狠,抓起背上的狼毛直往上提,那毛皮长得结实的很,直接被他提了起来。握住拳头,飙升的肾上腺素就是他的杀招,痛苦就是他的烈酒,一个文弱书生发起狠来,那也是狗急跳墙,几个重拳玩命似地打在狼皮包骨一般的狼腰上,那狼腰可经不起这般折腾,狼随即发出狗一般的哀嚎来,呜呜咽咽地。
李修文以命搏命的打法让这狼极为难受,但也不肯放下这到嘴的肥美人类大腿肉,一狼一人竟然拼起命来,一个玩命咬,一个玩命捶。
最后,狠攥着拳头的书生用尽最后一丝体力,调动全身的力气,也不顾手上打的满是鲜血,砸断了脆弱的狼腰,狼脊梁就随着咔地一声,开裂了,狼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瘫痪般地垂倒下去。
他撇下狼,想吐口唾沫,动了动喉头,实在是没有口水了。又看看被撕咬得不成样子的小腿,那红中带黄的伤势让他的身体意识到了自己到底有多疼,后知后觉地小腿剧痛起来。这股剧痛连带着肌肉的痉挛,连着抽抽,让伤口处被拉出的肌肉来回活动起来!这可要了老命,他疼得五官攥紧在一处,径直坐在地上抱着小腿哀嚎起来!
嚎了快有十多分钟,然而并没有人来。嗓子的疼痛让他咽下了这股痛苦,李修文不得不承认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口渴已经近乎到嗓子冒烟的地步,身体疲劳又迟缓,自己再这样下去就要不行了。他把目光投向了远处可见而不可及的仙人掌,动了动干枯的喉头。
“还是走吧”他心想。
扶着自己的完好的腿的膝盖,他痛苦地爬了起来,随后又好像想到什么,转身往后走来到了狼的身边。
李修文真的渴了,李修文只知道液体能让自己解渴。他蹲了下来,抬起了狼的尸体,猛地往沙地上砸去。
然而这还是徒劳,沙地还是太软了。
于是他扛起狼,一瘸一拐地来到了附近最近的露出的石块,举起狼尸狠狠砸在石头上。
狼的头部没几下就渗出血来,李修文喜出望外,对准狼头嘬了起来……
茹毛饮血,自己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他苦笑道,在解渴了以后就不愿意再多喝。而且这匹狼本来就干枯的不成样子,再吸也吸不出来了。
他又一次撇下狼,抿了抿满是甜腥血液的嘴唇,一瘸一拐地向着仙人掌进发。
望山跑死马,这是个李修文早就知道的道理,但他没想到能这么远……
令人沮丧的是,在走了一个多小时以后,那仙人掌就突然不见了。就像是破灭的幻影,或者……海市蜃楼。
口渴的感觉袭来,自己开始渴望水。望向后边的狼尸……那已经不可及了。
绝望再一次袭来,自己终究要死在这里了,腿上的流血不止,浸透了他拿衣服撕下用以包扎的布料。一边又一瘸一拐,甚至没有一个能用的木头来当夹板……
如果这是个梦的话,他多么希望此刻就能醒来啊!
他突然跪倒在地上,猛砸起地面!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李修文顿时湿了眼眶,反而开始想念自己原来平静而安全的生活,也好过在这干枯的地狱里受罪。
但是没办法……他抹了抹眼泪,用舌尖舔掉了。
水,很宝贵。
结局大概是死亡,但比死亡更令人畏惧,逐渐让人丧失斗志的,是等待死亡。
渴水的状态走一步或是走两步根本没什么,但如果走不到头又会如何?李修文在高处远眺着地平线,看着绵延不断的沙丘、仅有少量仙人掌和枯死灌木的金色黄沙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一步,两步。
到极限了。
一步,两步。
真的快要倒下了。
左脚迈出一步,右脚迈出一步。
莫大的委屈降临在脑海之中,李修文不知为何自己要遭受这样的苦难,只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索性再迈出最后一步吧……真的最后一步了。
于是他又抬起脚,费力的往前一摆,让小腿往前伸,让脚掌能接地,最后往下踩,踏进沙子里。
每一个步骤,都要聚精会神,费力地完成,而前方,仍然望不到边。
精神开始崩溃,无数复杂的情绪冲到脑子里。自己,可能只能等死了……
“只要再走一步……”
他只是向前一扑,或者说在旁人看来的向前一摔之后,模糊的幕布笼罩了眼前的沙漠地狱,最后天翻地覆,只看见黄金色的沙地向他砸了过来,最后的最后眼前一黑,归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