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是一个梦,那里有一条盘在山岭之顶的道路,亮银色的大气包裹着我。”
“我能够走向去往林地的梦中小路,穿行在树皮带伤的树间,月亮从枝丫背后经过,此刻我正在树根上踉跄而行,禁不止想要四肢着地。我夜不能寐,侧耳聆听,微风穿梭于枝桠间,窃窃私语,房屋沉溺于自己的梦中,大声呼号。这皆是混沌所经之路……”
年轻的圣杯教堂神甫科尔沁,正颤抖着手指在他的笔记写下这些文字,用尽量准确的语言描述他昨夜入梦后的所见。
尽管他已经当了多年神甫也没有进入林地的机会,上次是他第一次悄悄进入。
“我相信那是赤红之神所为我指引的道路,是漫宿的一处角落,是神明所在的居所。尽管墙壁周围无尽的黑暗几乎吞吃了我,但我依然顺应知觉所指引的方向到达了那口井……”
“而今晚我将入梦带回井中的杯……”
写到这里,神甫科尔沁放下笔长出了一口气,又在心中将圣杯之神的祷文念了数遍。他在床边点燃一只熏香蜡烛,让腻人的味道充满了整个房间,这才平躺在床上双手拂胸安心睡去。
今晚他需要足够的精力重新进入梦境到达林地。
科尔沁的呼吸回归平稳,意识渐行远去,他将要昏昏睡去却被梦境吵醒,重新睁开眼梦境将他带到一处荒蛮且永夜的森林。
幻境虚假而又清晰,科尔沁知道自己正在入梦。他沿着昨晚走过的道路进入森林,穿过无止境的黑暗,眼前是一片开阔地不过也只能见得空中透过的丝许光芒。
这里便是林地的中心。
科尔沁继续向深处前进,走向那神明引导的永不干涸之井。
科尔沁的脚步停住了,井边居然已经有了一个影子!林地的亡者不会来到这里,而能够在林地以身型示人的影子只会是具名者或是……司辰。
…………
迈尔不知道现在是何时,这里是何地,自己是谁又将去往何处。只觉得这里如同梦境,他出生时来过这里,死亡后也将来到这里。
他以为自己本该是赤裸的灵魂,却发现身上穿着衣物头顶还有一顶破旧的帽子。身边有一口井,他朝里面看去想要照见自己的容貌,那井中浑浊的水一时间竟变得澄清,但是倒影中他的脸却漆黑一片混沌不堪。
这里黑暗的环境与亡者的魂魄让他感到焦躁不安,他摸了摸左边的胸腔,里面并没有心跳。
这时,他注意到一小撮活人的灵魂出现在他的旁边。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这里似乎不需要语言便能与之交流。他的意识便对那一小撮灵魂说道:
“你是谁?”
科尔沁的灵魂都在颤抖,面前神明般的影子正与他交流。
“您好……”科尔沁的声音颤颤巍巍,语言也小心到了极点,“鄙人只是圣杯的一位低贱而又谦卑的仆人。”
“赤杯?”
科尔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前这位大人竟用如此的语气直呼这位司辰的大名。
“是的,这是鄙人所信仰的尊贵的司辰,就像您一样……”
“来做什么?”
对方没有否认,科尔沁更加激动了,这说明对方或许真的是一位司辰,只可惜自己见识短浅,不知道祂的尊名。不过这样也好,赤杯也许就不会知道这段交谈。
“来井底取走圣杯的恩赐。”
科尔沁见这位神秘的司辰看了一眼井水并且摇了摇头。
“今晚杯不在井底。”
“这……”科尔沁傻眼了,今晚难道又白忙活了。
“去另一边。”眼前的司辰指着林地深处的另一条岔路。
科尔沁乖乖地跟着祂去到了林地的另外一条路,这并非是赤杯指引他去的地方,不过他并不在意于此。遇到一位愿意与自己交谈的温和司辰本就是一件幸事,说不定为此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
科尔沁跟随着来到一处嶙峋巨石前,它的侧面覆盖着苔藓和眼状标志,一块奇石如一头被石化的巨人的残骸兀立在他的面前。
他能感觉得到,这里有其它相性的强烈影响。
“去触碰那块石头。”
科尔沁乖乖照做,那块奇石居然裂开来,一股战栗的气息直扑科尔沁的面庞。那股气息并没有在他的面前持续太久,它飞出奇石汇聚到那位神秘司辰的手中,只见那位司辰将它拧为一团塞入自己的胸口。
“上面的秘密是你的。”
科尔沁再次看向那块奇石,上面刻下了一个隐秘的位置。这绝对是一个还未被知晓的神秘学地点,不知道里面包含着让多少神秘学家垂涎三尺的秘传!
感谢这位司辰的恩赐!
科尔沁强忍住内心的狂喜,由于没有纸笔把它记录下来,只能强迫自己把这个位置烙印在他的记忆里,以保证自己在梦醒之后也能想起它的位置。
忽然间强烈的光芒破碎了整片黑暗的林地,一切虚幻的梦境在此刻迎来终结,神明的居所越行越远,科尔沁知道自己的梦该醒了。
待到科尔沁从床上爬起已经是清晨,房间里的熏香味道还留有残余。科尔沁赶紧爬下床将脑中的隐秘位置一字不差地写着纸上,这才又躺回床上长出一口气。
有了这些他便有机会爬的更高。
……
迈尔感觉自己已经死去,直到在梦境中他的胸口又奇迹般地再次恢复了心跳。他猛得睁开眼睛已经到了白天,梦中发生的事情若隐如现真实而又虚幻不已。
“我在哪里?”
“在马车上,正在前往东临城。”
回答的人是伊妮德,同时有一个蹦蹦跳跳地蓝色圆球也贴了过来。
“我是怎么了?”迈尔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嘴唇还有些发白。
“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凡人不可使用的秘传?”伊妮德反问道。
凡人不可使用的秘传?
迈尔在脑中调用他为数不多的神秘学知识,伊妮德说的秘传特指的是拥有某一种稳定且强大相性的神秘学道具,这些被称为秘传的强大道具甚至可能是一个密教团体创立的基石。
令自己昏迷过去的是那本秘典,还是仪式得来的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