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又是这样的结果吗?”
万修身子后仰,望着天花板,以手扶额。
“这转了一圈,还是想我走。那把你刚刚说的手段用出来,不就行了?何必与我废这么多口舌?”
明艳女子凝视着万修道:“给你留一份体面,你不需要吗?”
万修望着她,看着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道:“我觉得你是不是比我更需要体面?”
双方就这样对视着,窗外拂过一阵冷风,风中还带着泥土的清香。
在僵持了一小会儿后,明艳女子道:“真要走到那一步,于你于我都不是好的结果。而你这样体面离开,换一个更好的门派,不好吗?反正今夜过后,你的名头应该更为响亮,更叫人推崇了吧。”
“确实。”万修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是话锋一转,“只是我已经被人逼走过一次了,这次还要叫人逼走,我的道心怕是会种下心魔。”
而且,想再找一个像宁尘庵这样,能给自己这么多自由,还待自己这般好的门派,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明艳女子冷笑了一下,“是吗?那我只好彻底地毁了你的名声,看你这样会不会种心魔。”
说着她便是再度袒露出那诱人的肌肤,欲要喊叫。
“等等!”万修抬手道。
他看着她,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姑娘,我可不记得我有做个什么能叫你记恨的事,为何不惜自毁清誉,也要将我赶走?”
“为何?你还有脸问?”
明艳女子的胸口微微起伏着,怒气顿时上涌。
“本来我明日就有机会逃离此地的。偏偏!偏偏你来了!还让宁尘庵的气运忽的抬起!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窥探到的逃离此地的机会,就这样被你给堵上了,这叫我如何不恨你!而只要你在这一天,我离开这道貌岸然之地的机会,就更加无望!”
她咬牙切齿地说着,看着似乎恨不能将万修生吞活剥一般。
“原来真正想要走的人是你。”万修拿起茶壶,慢慢地来到了窗台前,“不过我只看到了这里在渡人,在帮人,未见有什么道貌岸然的地方,你是不是太偏执了?”
“渡人,帮人?呵~”
明艳女子冷笑了一声。
“她们不过是在训狗罢了。青依,狐莲儿,我……甚至是你这个外来者,都是她们这群臭尼姑要驯的狗!”
听到这话,万修拿着只装了凉白开的茶壶的手不由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着她问道:“此话怎讲?”
明艳女子却是未直接回答万修,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说道:“青依已是彻底地被她们驯服了,呵,她看似聪明,但却是最大的傻瓜,别人给了她一点身份,她便以为她们会把她当成自己人,真正待她,教她好。狐莲儿,倒是还有点傲气未被抹去,可是别人给了她一点甜头,许了她一点自由,便是忘乎所以了。唯有我,唯有我还记得,要逃离这个毫无人性之地!而你——”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万修,“终有一天会后悔留在这里的!”
万修注视着她,觉得她好似疯了,毕竟她是被此处镇着的,没点大问题,又怎会连个出去的机会都没有呢?
但到底是关乎到自己,他又是忍不住在意起来。
他看似淡然地拿起茶壶,慢慢地往窗台的盆栽中浇着水。
“这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罢了。此处待我不错,而各大门派对其也是极为信服。倒是你——从一开始,对我就没安好心。”
“哼!果然你与那些有眼无珠的世人一样,分不清神魔。你只需走了便是,何来这么多废话。”
万修放下茶壶,半倚着窗台。
来自月光的冷辉从他的身后倾下,披盖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细致地勾勒着。
他看着她,拿出认真的语气说道:“你说便是我走了,下一次你能得机会逃出升天,会是什么时候?这一次我可是把宁尘庵给我的,都以气运的方式倾注了回去。而这可是足以撼动天象的气运。试问——你要等到这份气运回落,需要等到什么时候?”
明艳女子稍稍愣了一下,但还是执著地说道:“我等多久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那如果说——”万修挺直了身体,踩着月光与火光的分割之地,踏入了明艳女子那边,道,“我能帮你呢?”
事关自己所处的宗门,他需要了解更多的隐秘,哪怕这隐秘只是来自于一个可能已经被镇得发疯了的女人。
他可不想自己最后回首时,发现自己一直在帮忙打造一个包藏祸心的魔门。
他不想这样,他相信那个会将他救下的女人也不想这样。
“帮我?”明艳女子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对,帮你提升气运。”万修眨了一下眼眸,凝视着明艳女子身后那条被金光压着的双头龙道,“只要我每日留一点气运,转移到你的身上,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冲破你身上的枷锁,逃离这里。”
明艳女子有所意动,但还是皱了一下眉头,问道:“你有这么好心?”
“我可一直都是个好人。”万修十分笃定地说道。
……
“他,竟是他?他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紫云阁的聂曼寒在听到岳锦欣说无根石已是被宁尘庵的人截去,还偏偏有万修的助力后,顿时勃然大怒。
“没想到啊没想到。”
聂曼寒起身,在议事堂内来回踱步。
“他这本事没丢,只是早就有了二心,不出力而已。”
她笑了,气得唇角发颤地笑了。
“这不,刚攀上了高枝,就迫不及待地踩着我们上位,彰显他的价值。你说,你们说——”
她环视着大堂里的人,大声吼道,“他是不是还拿了我们这边给他攒下的气运,拿去给宁尘庵用了?”
众人皆是被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怒气所吓到。
而岳锦欣看着她这副样子,也是有些不知该怎么说。
“都不说话吗?岳师妹。”聂曼寒忽是转身,看向岳锦欣道,“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我……”岳锦欣微微抿了抿唇。
她已是退了许多次,才使得与他再说话时,那般无奈,那般无地自容,才会叫他那般绝情。
这一次,今天,是时候道出自己真正的想法了。
我已是紫云阁顶梁之人,怎可再随波逐流?
“阁主,我觉得万……”她咬了咬唇,“我觉得万修他并没有那么不堪。他——”
聂曼寒的眼眸中微微露着怒火,“那是我错了吗?”
她往前一踏,岳锦欣往后一退。
“是我这阁主错了吗?”
她再往前一踏,她再往后一退。
“是我这阁主一上来便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吗?”
她再往前一踏,她——咚~
岳锦欣撞到了桌子,已是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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