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芙依下意识的以为刚刚那股潮湿阴冷的臭味是错觉。
但是她想起了尤格尔曾经教导过她的内容。
当深海潜族行走于陆地之上时,它们身上往往会散发出像腐烂海草的味道,这股味道是深海生物的标志,更是区分深海生物与地上生灵的重要手段。
少女已经被深海刺杀过一次了,她是一个相当聪明的女孩,同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
爱德芙依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起来,她尽力保持着冷静,悄悄用手握住了狮心王剑的剑柄。
沉重的银十字剑,转瞬之间变的轻若鸿毛。
眼前,“尤格尔”满面微笑的朝她走过来,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爱德芙依不远处,“我还顺便摸了些枯枝,用来生火烤羊腿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他扬了扬下巴,下巴尖对着地上的袋子,“殿下,麻烦把火生起来,把羊腿烤上?”
爱德芙依站在原地,她紧抿着唇,没有吭声。
“尤格尔”叹了口气,“还是我自己动手吧。”
他一脸不情愿的站了起来,背对爱德芙依,准备捡起地上的袋子。
爱德芙依深呼一口气,她不再犹豫,高高的举起狮心王剑。少女的碧绿双眸凛冽,她用这个月练习过无数次的劈砍姿势,果断的朝着“尤格尔”砍去!
背对着爱德芙依的“尤格尔”无奈一笑,他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一样,身形侧转,避开爱德芙依的斩击,然后倒退几步,和少女拉开距离。
“尤格尔”摊了摊手,“我想知道我到底哪里露馅儿了?”
爱德芙依仍然紧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她双手握剑,剑锋直指对面的“尤格尔”。
“看来你不是个讨喜的孩子。”
“尤格尔”扔掉手中的袋子,“既然如此,那我就干脆点杀了你好了。”
他话音刚落,人已经来到了爱德芙依面前,少女只觉得一股寒冷的风压扑面而来,自己下一刻就要就会像落叶一样被吹走!
“尤格尔”右拳扬起,拳,手臂,肩膀连成一道弧线,宛若满月弯弓。
爱德芙依根本反应不过来“尤格尔”的动作,她只能凭借直觉和本能挥舞狮心王剑驾在自己身前,横转银十字剑,用剑脊护住心脏部位!
“嘭!!”
毫无悬念,爱德芙依被一拳打飞了出去!
她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狮心剑直接被震脱出手,而她自己则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
喉咙处传来一阵腥甜的感觉。
“尤格尔”乘胜追击,双脚发力奔出,他脚下的白雪在巨力的作用下宛若浪花般翻飞舞动。
如果没有意外,那么他的下一次攻击就会结果掉没有了狮心剑的爱德芙依。
短短几秒,“尤格尔”再次来到爱德芙依身前,第二拳顷刻间便朝着爱德芙依的心脏攻来!
然而少女却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在接了第一拳后,除了喉咙的腥甜和耳边尖锐的耳鸣,她几乎都要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下一秒,一只宽大的手环住她的腰肢,轻轻一拽,少女便躲过了那雷霆般的拳风。
阵阵暖意从手掌上传来,传遍了爱德芙依身上的每一个角落。暖意让她的五感渐渐恢复,等回过神来时,爱德芙依发现自己正被另一位尤格尔单手环腰,护在怀里。
这一位尤格尔的身上充满着太阳的味道,没有丝毫阴冷潮湿的海藻味。
不知道为什么,爱德芙依狂跳的心脏缓缓平静了下来,她艰难的咽下鲜血,安静的依偎在尤格尔的怀中。
“回来的还真是及时啊……”
“尤格尔”撇了撇嘴,“好久不见,引火者阁下,这过了将近一百五十年,您变得迟钝了呢。”
“没想到第一个找上来的居然是你。”尤格尔沉声道,“刚刚你是变成那个拿鞭子的蛮族斥候了吧,我真是瞎了眼没认出来你。”
“没错~,做为伤到火之圣徒的赔偿,让我变成您喜欢的模样。”
假冒的“尤格尔”微微一笑,在爱德芙依的注视下,他的身上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他身上的衣服宛若阵阵海浪般扭曲了起来,变成了血,变成了肉,他的脸部皮肤则像大海中的漩涡般旋转起来,无数恶心的肉芽从他的脸上,从那漩涡中蔓延而出,像长蛇般对着爱德芙依和尤格尔扭动着。
在短短几秒过后,肉与血组成的海浪和漩涡退去,站在尤格尔和爱德芙依面前的,却已经是一位金发碧眸的俏丽美人儿。
在冰天雪地中,美人身穿白色长裙,肤白如雪。
更让爱德芙依吃惊的是,她发现这个美人儿长得和自己好像!
大大的杏仁眼,微卷的金色刘海,就连下颌线的弧度都和自己几乎一样。
她下意识的想要向尤格尔寻求答案,少女抬起头,却发现尤格尔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引火者阁下,您应该许久没有见过玛丽安娜圣徒阁下了吧?我变得这张脸如何呢?”
尤格尔沉默了几秒,松开搂着爱德芙依的手,轻轻把她推到身后,“你离远一些。”
随后,他右手朝着远处落在雪地上的狮心王剑一抓,狮心剑便主动飞到了他的手中。
“虽然不能像玛丽安娜那样驾驭圣火,”尤格尔掂了掂手中银十字剑的重量,“但是做掉你应该绰绰有余了。”
“玛丽安娜”见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突然间,爱德芙依感觉周围冷了许多,她知道,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少女俏生生的站在远处,努力的睁大着自己的双眸。
正常情况下,所有雪花都会从天而落,积沉于地。
然而在下一秒,地上的积雪却盘旋扶摇,在狂风中飞舞缠绕在了火之圣徒专用的狮心王剑上!
爱德芙依只看到了那冰雪旋风中转瞬即逝,却无比绚烂的剑光。
在这剑光消失之后,那位“玛丽安娜”已然被切成了无数碎肉,蓝色的血雨洒落在了白茫茫的雪地上。
就好像墨汁在水中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