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患者请不要这么激动。”
岳客好不容易画完法阵,眼看患者仿佛想要拔管跑路。
小女孩的担心有如实质,她还饱含惊恐,像只瑟瑟发抖的小鸟幼崽。
岳客没办法不安慰她。
他伸出手去捏了捏白暖云手臂上还算完好的皮肉,认认真真地再次检查,什么肿块都没有摸到。
白暖云却疼得浑身一抖。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皮肉里面化开,又冷又刺激的液体冲刷着她的血管。
祂们裂了!
岳客浑然不知,他用严肃考究的态度对白暖云循循善诱:
“小丫,你说有什么东西在你的身体里?啥东西都没有啊。”
岳客的手指头一敲,那些由怪物化成的液体开始发热,让白暖云的身体彻底地温和起来。
可是,这也更痛了。
白暖云弱小的身体一时间被这样巨大的能量冲击,差点把她生生撕碎。
“你看,我刚刚把你的骨头接上了。”
“可惜我这里没有麻药,我新种的药草还在湖中央的泥土里。”
岳客拿出夹板和纱布,扎扎实实绕了白暖云一圈,挂她脖子上。
小女孩还在瑟瑟发抖,疼痛让她说不出话。
但是她很坚强,仍然顽强地扒住岳客的手臂。催促他逃跑。
现在已经是极度危险的情况了。
白暖云与祂们有了一定的联系,纵使因为和岳客接触让她的理智短暂回复,那由于过分多信息侵入的大脑仍然恐惧地叫嚣着。
第六感被扩张到极致。
祂们还在、
还在看着,还在扭动,还在祭祀……
白暖云已经是个被锁定的祭品,但是医生还没有与祂们对视,他的精神世界还是干净无暇的。
还没有被污染。
她已无路可逃,甚至被祂们驱赶着来到岳客的诊所,但是当她残存的理智回归,人类天性中的悲悯让她不忍在死亡的路途中,多找一个殉葬品。
“哥哥……快逃……”
白暖云盯着诊所的门,黑夜仿佛从门缝之间拥挤过来。
祂们满布在诊所的表面……
就要将诊所整个包裹起来了。
要霸道地碾碎她的容身之地。
“你这么瘦一小丫,皮子下面就是骨头,哪里能藏着什么东西?”
岳客终于注意到了白暖云的视线。
他看向诊所的大门。
他草草用火属性的魔法和土属性的魔法烧了砖块,盖好房子,软装就敷衍了些,门还是用木板扎的。
漏着一点缝隙。
白暖云在恐惧外面的东西?
“小丫,你是不是从一个黑黑的地方逃出来的?”岳客问道。
他眯起眼睛,杀心四起。
听到岳客起疑,终于肯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白暖云充满希冀地点头。
“对!祂们追上来了!”
岳客坚定地认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鬼神,那么在外面徘徊的,可能是一些野兽……
想到白暖云身上伤口的形状,恐怕是人类的可能性大些。
人口基数摆在这里,总会出现几个常人难以理解的变态,他们折磨小女孩,却又让她可以逃跑,在雨夜之中找到岳客的诊所,肯定会忍不住观察自己的“作品”。
遥遥地跟在小女孩身后,欣赏猎物绝望咽气的样子。
甚至可能想连他一起杀了。
哪有这么多美事?
岳客起身打开门扉,暴雨因为门前的篷布没有办法挨近诊所,雨柱如铁幕一般隔绝一切。
这四周可都是灌木,还有稀稀落落的树林,有的是藏躲之处,他一个人可不好处理。
岳客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一个骨哨。
对准湖泊中心的小岛吹响。
“咕咕、咕咕——”
有一群黑色猛禽应声而来,它们完全不惧怕风雨的猛击,傲慢地盘旋在小小诊所的上空。展翅足足有2个成年男人那么大,金色的眼睛锐利至极。
每一只猛禽的脖子上都挂有一个固定的炼金器件,与猛禽的头颅保持方位一致,范着森冷的光,衬得猛禽更加威风凛凛。
为首的猛禽扑闪翅膀,落在了岳客的正前方,低下头颅向他示意忠诚。
它们一直都被放养在百识塔的视线范围之外,一路跟随岳客从兆日帝国的中心来到这偏远之地。
所以,百识塔的人不知道岳客真正留下了什么。那些论文和资料早就在头脑里不会消失。
依靠百识塔炼金台的便利,做出来的精密炼金器件才是最珍贵的。
岳客满眼温柔地看向自己养了十多年的猛禽,它们不仅聪明,而且很听话。装载了能够发射魔力火炮的炼金器件,配合鹰眼锁定,可以说是制霸低空。
这可是“轰炸鸡”。
异世界的生物多样性总能给岳客带来惊喜。
岳客点点黑毛猛禽的脑袋,用他们之间独特的交流方式,给它下了一个命令:
“拿武器的,直接打死,不用收尸。天亮收工,明天加餐。”
猛禽扑打翅膀,点头表示理解。
目送猛禽腾空而起,岳客平静地关上大门。
他拍拍白暖云的脑袋,安抚她:
“外面只有雨幕。”
就算有其他人也会被他养的“轰炸鸡”通通杀了,一个不留,既然注定将会不存在,那么现在就这么说,也不算错。
岳客没有看见,可是白暖云看清了全部——
祂们在后退。
狼狈地,随着岳客目光所及之处后退。
所有前进的姿态被搅乱,祂们不再是那个拥有恐怖一致性的整体,而变成了一块块失去组织性的碎肉。
连滚带爬得缩到了阴影里。
就像在祭坛里的白暖云一样。
岳客认真重复:
“你说的邪神根本就不存在。”
白暖云眼睛里全是泪水,却重重地点着脑袋,她的动作扯到了伤口,但是她还是好开心。
她可以活下去了。
“不要害怕。”
岳客继续解释道:
“那是你的幻想,是你感受到的恐惧的压迫。”
人类会在恐惧的时候产生一系列恐怖的想象,将无法被已知完全解释的事物归结为神秘、玄学的东西。
岳客有必要为小小的白暖云树立正确的世界观,这孩子神棍天赋太高了,还没读过书呢,开口就能rap一段祷告词。
别说,配合着这月黑风高天气还挺唬人的。
小小年纪,恐怖如斯。
“不过,如你所说的邪神,可能是野兽,或者要害你的人的眼线,比监管我出的力都还要大……”
岳客不忘拉踩一下百识塔的旧人们。
还不如一个在兆日帝国边境作威作福的地头蛇。
岳客扯出来一个阴森森的笑容:“无所谓,我会杀了他们。”
白暖云愣住了,医师哥哥好像有点点恐怖。
岳客的笑容没维持多久,他开始盘问白暖云想要循序渐进地拼凑出,使她受伤的细节:
“小丫,今年你多少岁了?”
用简单的问题放下孩子放下孩子的心防。
“八岁。”白暖云比了个数。
“你这么小一孩子,你特么八岁?!”
岳客大吃一惊,这孩子得多营养不良,他横竖看都只有5岁,不能更多了。
他不顾询问节奏,直接上手捏白暖云的骨头,测算了骨龄,他扼腕叹息,长吁短叹:
“造孽呀!”
“什么造孽呀?”
有人未至,清脆的声音先到了。
她推开诊所的大门,乐乐呵呵地询问岳客。
单看表象,来者的确是个充满吸引力的绝色少女。
裹个麻袋也漂亮。
她的皮肤白得让人晕眩,像冻住在那里的从西域来的珍贵香膏,在月光下会发出鬼魅一般的冰冷寒气。
那颗缀在她眼角的泪痣,妖冶无比。还有她冰冷发亮、蜿蜒交错如深海藻类那般让人无法忽视的黑发……属于她躯体的一切都将她气质中的那一股邪性堆叠到仿佛将要化魅吃人一般,摄人心魄。
美能愉悦心情,可是一看见她,岳客的表情就阴沉下来,他呵斥少女道:
“不好好地在兆日帝国中心当你的亲王,来我这里干什么!”
少女灵动地眨着她的猫眼,语气娇嗔,幽幽柔柔地对岳客抱怨着:
“我给你写的信,你一直没回复。”
她摊开酥白漂亮的手,变魔法似地拿出两根黑色的羽毛:
“我就来看看你,看看你的信鸽是不是被神杀了。”
少女挑衅地捏住羽毛威胁般晃荡着,让岳客怒火更甚。
他从储物的炼金器件里取出一个卷轴,给白暖云开了一个土属性的防御法阵,才语气冰冷对少女放狠话:
“你还是真的懂怎么激怒我,施夷光。”
又是提神明,又是拿他的“轰炸鸡”威胁。
是可忍,孰不可忍?
岳客瞥了一眼,在防御法阵后面惊讶吃瓜的白暖云,很好,有观众在。
岳客怒揭少女的黑历史,大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