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信口雌黄,我怎么可能去吃痴愚之树的树皮!”
施夷光脸色爆红。
她认了胖丫这个小名,但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做出啃痴愚之树的事情。
那种树木长得非常大,而且因为特殊的材质,很容易长出树瘤,疙疙瘩瘩地挤在一起,做成家具倒是好看,直接啃上去就有点儿太过于超前了。
哪怕是施夷光这样的坏女人也不愿意接受。
她的影子因为心灵的动摇,开始在诊所内的光芒之下扭曲。
多亏了岳客制作的灯泡,够亮够大,施夷光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挤在她的脚后面,即使微微晃动也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岳客脸色嘲讽,认真回忆道:
“你怎么没有吃,你当时吃了以后直接傻了三天,只不过你洗完胃以后,就忘掉了这件事情而已。你的皇帝阿姨还为了不让你丢皇室的脸,把那棵只剩半块树皮的无辜大树烧了。”
“你以为格物塔窗户外面为什么是空荡荡的?”
施夷光脸色变化几番,最终停留在三分强硬,三分怀疑,四分气急败坏,漂亮的脸上原有的云淡风轻全都消失了:
“那时候我还不具有完全的智慧,那时候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岳客两手拢在胸前,摆出个抱西瓜的手势:
“呵呵,当初你的体重可不是这么说的。”
白暖云大受震撼。
因为见识了岳客直接用脸击退邪神的丰功伟绩,她毫不犹豫地相信岳客的所有话。
她的小脑袋一会儿转向岳客,一会儿又往施夷光的方向偷瞄。
想不到这个纤细漂亮的贵族姐姐居然曾经胖得像个瓦罐。
这就是兆日帝国亲王的实力吗?
牛*。
白暖云大大的眼睛里布满了村姑进城,找到了新鲜的天然快乐。
八卦是刻在人类DNA里的快乐源泉。
一向生活在乡村的小孩还学不会掩饰自己,所以她目光的杀伤力简直超过了兆日帝国所有的高级魔法师。
施夷光强迫自己不对白暖云回以眼神。
岳客可太了解她了,看她现在这副隐忍的模样,如果他没有提前为白暖云设置好防御的法阵,这个为所欲为的坏女人怕不是将直接出手杀人灭口。
岳客今天必须让这个坏女人社会性死亡,让她羞愧至极,直接滚回兆日帝国中心,别来这里烦他这一个被流放的可怜科学家。
岳客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刺激施夷光:
“兆日帝国远近闻名的亲王殿下胖丫。”
白暖云的眼神越来越亮,要不是被岳客锁在阵法里,她简直想凑近来把两人的表情看个仔仔细细。
吸收了被岳客弄碎的邪神的力量,她的直觉与知觉被强化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所谓“随心所欲不逾矩”,就是知道她所做的任何事情的结果。
有岳客在,施夷光根本不可能对她动手。
白暖云甚至清晰地在大脑中画出了这个诊所附近的完整地形图。
那些她在奔逃过程中,匆匆用眼神在夜里扫过的一切图景,都完整地被她现在的智慧组装起来,像个模型一样摆在她脑海世界的正中心。
白暖云现在渴求一切信息。
补充她对所处世界的空白。
而且,居然能听兆日帝国贵族的八卦,好耶!
“百识塔的学生还以为我在学校里边养羊了呢。”
岳客爆笑。
那时候施夷光可喜欢穿得白白圆圆地,小小一只缀在格物塔窗外的草地里,可像一只小动物。
施夷光的头颅越来越低,她痛苦地扯着自己的漂亮黑发,最终承认初次交锋败北:
“啊啊啊,你不要再说了!”
她摊牌了:
“我没有吃你的鸟!这羽毛是我去湖中心的鸟窝里面捡的。”
岳客挑眉,看眼前少女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画皮的野兽:
“你还真是个战士……”
他养的那些“轰炸鸡”会怎么执行任务,他心里清楚得很,使用魔法和工具的人,都会被它们判定为“有武器的人”。
“游过去的?”
施夷光昂头高傲道:
“那当然!”
她可是在推开诊所的门之前,才用魔法烘干了自己的衣服的。
“你养的那群怪鹰和你一样六亲不认,一点都不记得我们当初一起去打野餐的情谊。”
岳客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空军力量已经被组织得很好了,没想到这个女人总能给他整出些bug来。
岳客不自然地转移话题:
“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
“总不会是真的为了一封信。”
施夷光叉腰挺胸,把自己漂亮的脸往前凑了凑,语气轻柔蛊惑:
“那怎么可能,我是为了你放弃了一个巨大的诱惑哟。”
她只要吞噬了兆日帝国中央新来的那个邪神,她的力量又可以增幅很多。
可是。
施夷光为了岳客可没有这么做。
为此,施夷光一路上都很有些小得意。
现在忙不迭地来岳客这里邀功来了。
岳客显然不信这一套,施夷光都是兆日帝国的亲王殿下了,一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干饭,能被什么诱惑?
总不至于是要登基称帝吧……
这胖丫平日里就傻乎乎的,虽然为非作歹,但也没见她结党营私,发展下线,一看就不至于这么有出息。
排除一切不可能,那么剩下的一个就是真相,岳客冷哼道:
“分明是兆日帝国中央的厨子你都不喜欢。”
“你又想在我这里白吃白喝。”
施夷光大怒,岳客这是在侮辱她的人格:
“怎么能说是白吃白喝呢?我可以交伙食费的!”
她边说边摸向自己的腰带,在白暖云好奇的眼神里拿出了一张小巧的人像。
上面是她和岳客在毕业典礼上的留念,画师是宫廷里资历最老,技术最高的人,把他们两人都画得栩栩如生。
施夷光捧着这幅画,一个滑铲扒住岳客的大腿,哭诉道:
“塔长给学生做饭那能叫白吃白喝吗?那叫做师慈子孝。”
施夷光越说越来劲,甚至挤出了几滴鳄鱼泪,漂亮的眼睛雾蒙蒙的,白暖云在一旁看着都有点心疼。
可是她立马就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而且你不把我留下来的话,我就回去汇报你逃狱了。”
岳客不吃这一套,抽走了施夷光孝敬的画像,拿出权限狗的威严:
“你以为你能威胁我?我的百识塔智者勋章还有权限,小心我直接潜入档案塔把你的学籍给你删咯。”
“你是我格物塔的学生,我删了你的学籍,没有人能恢复,你皇帝阿姨也不行,你就直接去皇家幼稚园重新上学去吧,呵呵。”
兆日帝国的爵位可是要有百识塔学历才能继承的,被删了学籍的话,有的是人有借口把施夷光的爵位给削掉。
施夷光见礼物被收下,心里有数。立即双手合十,跪求岳客:
“塔长,不要!”
见坏学生重新听话,岳客拿出师长威严,甩开施夷光,大跨步坐到诊台旁边,让施夷光站着回话。
他当时被流放流程走得那么快,其实与他心里很想跑路也有关系。
不过他心底仍然有一些疑影,施夷光正好是兆日帝国皇室成员,知道的事情可能会多一点。
岳客发出疑问:
“你既然来都来了,顺便告诉我,施罗那个蠢女人是受了什么蛊惑,居然直接签了皇帝红令把我从百识塔赶出来了?”
“她才27岁,应该不至于炼金练得汞中毒发昏。”
毕竟岳客也是百识塔众多塔主之一,已经达到智者阶级的顶端,怎么说也是兆日帝国明面上的门面人才。
施夷光背着手,眨巴眼睛装可爱,如果她有尾巴,早就坏心眼地摇上天了:
“她就是变成邪神了吖,嘻嘻。”
岳客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他叹了一口气,对自己的患者问道:
“没有邪神这种东西,对吧?小丫。”
白暖云无条件为岳客摇旗呐喊,她回忆了一遍祂们的样子,脑袋里再也没有传出无法忍受的刺痛,就更是认定岳客所说,她疯狂点头:
“哥哥说的是真的,祂们一遇到哥哥就屁滚尿流地逃跑了!这种没用的东西肯定不是真的邪神!”
岳客一脸孺子可教也,赞同地看向白暖云,这小姑娘哪怕如此有神棍天赋,现在也学会了找例子证明事物,而不是念玄乎的唱词。
“看,刚刚和我认识半天的小妹妹都如此容易接受真相。”
岳客回头,却发现施夷光一脸兴味地盯着白暖云,毫无尊师重道认真听讲的基本素质,顿时怒从心头起,呵斥道:
“朽木!”
“当初给你发格物塔毕业证的我真是瞎了眼!”
岳客痛心疾首,明明施夷光是格物塔第一个毕业生,还修满了足足2百个学分的满绩点。
施夷光气得跳脚。
明明岳客救下的小女孩已经被“污染”,获得了一部分权能,散发着浓浓的同类气息,居然睁眼说瞎话。
她愤怒地敲着岳客的法阵,指责白暖云: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小小年纪一股子谄媚!”
“我要对你用黥面之刑。”
白暖云无辜地回望施夷光,她坚定站在岳客这边,这世界上就是没有邪神的。
反正施夷光不可能真的对她怎么样。
眼看白暖云油盐不进,施夷光一屁股坐在地上,捶地耍赖,一点也没有兆日帝国亲王的优雅形象,像个西北老农。
她翻着白眼对岳客嘲讽道:
“老师,你该不会真的要在这一个边境呆着吧?我还说过来帮你越狱,结果你自己就能够跑掉诶。”
“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我可以养你啊!什么实验想做就做咯。”
岳客叹了一口气,怅然若失:
“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在兆日帝国中央过不惯,他想杀的人太多,就算杀了也杀不完,他终究是要回到乡野之中的。
抢走诸神的火焰。
施夷光终究还是亲王,她过往的一切恶劣行径都有皇权特许,她站在权力天平的一边,轻轻松松就能拨弄别人的命运,她应当是不想接受改变的。
“我又不是人!”
施夷光实话实说。
岳客的说法不成立,他们明明可以走一条路。
岳客心绪没有什么波动,他认真地与施夷光通知,而不是商量:
“别打岔,你要当亲王就去花天酒地,要当战士就去和魔兽打架,我这里没有你的职位。”
施夷光不依,她可是第一个找到岳客的,怎么肯走:
“我就要和你待在一起!”
岳客强硬回绝:
“不要任性。”
“我需要这个世界的变革,邪神不会真的让人发疯,老是被一群神学家围着,才会让人想要发疯。”
施夷光双手举高高,她嗅到了硝烟的味道,想起格物塔曾经进行的秘密实验,她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加我一个,我可以打下手啊!”
施夷光的破坏力有目共睹,论纸面实力,肯定是兆日帝国皇室出身的她更强,所以当初她直接选择了来格物塔找点乐子。
岳客有些心动,送上门来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于是他隐晦地提问:
“你施罗阿姨能忍你跑路在外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