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青帐篷坐落在白色帐篷的外围,像是围绕明月的一颗孤星。
而两个少年人便在帐篷外等候,见着白衣青年独自前来,目光交错,便一个扬起剑柄,一个抬起长棍。
见到他们如此做相,卫师兄也只能苦笑,抱拳。而后对帐篷中的倩影遥遥开口。
“小师妹,如何了?”
满是药香的帐篷中,面貌不过十余岁,身子的比例却如成人般窈窕的女童扑闪着大眼睛,长耳尖端颤动,似乎听到了什么。但以艾灸的火光抵着银针缓缓按下的小手依然没有一丝颤抖。
在她掌下,一位用布包着紧要处的小女侠双眼紧闭,指尖抽动,带着小腹,胸口,甚至是深深插入面孔的银针针尾一阵晃动。
若是帐篷外的两个亲友在此,怕是要惊得六神无主。心尖尖都要随着头上那几根银针的颤抖而发颤。更不可能允许她用艾灸那红的发白的尖端去贴靠上银针,将其灸的温热。
不过,饶是她手段高超。将那蔓延体内的毒素用银针钉住,烧去。却无法尽消体内的余毒。
这情景,不由得让亚里莎汗湿的金眉皱起。
这个月里,她初练了那养生拳。在发觉招式不锐,那套软绵绵的拳法也不能让身为天地之精灵,万物之尊贵的自己更进一步后。半推半就的在卫师兄指导下练了一套坐桩功夫。虽是能感到疲累,却总觉得体内空虚。许是没有灵丹,药浴。难以再上一层。饶是这样,自己也将其练到登堂入室。针灸之法,也学有所得。也正因此,师傅才允许自己入门两月便要出师去寻那游方名医……只需料理好这病人。
三指按在脉上,探那有些急促的脉搏。此时的你却有些无计可施。
自己平时花钱随便,有时候还要师兄请客。对草药也不算灵通。何况能一路求来这里,显然这毒又奇又阴险,师傅该知道自己没办法完全消去这药效的。甚至若是普通些的医生,也看不出这是什么毒。
这女子所中的乃是罕见的情毒,普通采花贼也没有的东西。即使现在毒性已用师傅的艾灸消去九成,这在一路上多次用其他解毒方压下去,已经深入骨中的毒性依然会损伤经脉,恐要变成多年暗伤。
但同时,要是真要调剂阴阳,解了余毒……带她来的却不止一位少侠。现在门口还有个卫师兄等着,怕是稍有不慎,那一刀一棍便要挥到自己头上来了。
望着面前鬓角湿润,在热腾腾的小帐篷里,香汗已在小腹上积起一小涡的小女侠。又看看之前仓促脱掉摆到一边的衣服。即使跳脱如你,也不得慎重一些。
沉思了片刻,在暂时稳住毒性蔓延后起了身,小小地拉开了营帐门探出一个小脑袋的她决定将选择权交给她门外的亲友
“她现在毒性难消,需一人与其调和阴阳,否则恐有性命之虞…你们自行商量吧。”
“调…调和阴阳……”
门口那持剑的少侠听了这话,几乎连剑也握不稳当。而那握棍的少年却是倒提着长棍,一言不发的便要闯进帐篷。
还未等他迈出第二步,持剑少侠便紧紧拽住了他的肩膀,不肯叫他挪动。
“你干嘛?!”
“放开。”
“你这是趁人之…”
“我叫你放手!”
争执与兵器交错声蒙蒙响起,而退回到帐篷里的你却险些撞上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的卫师兄。
同是门下弟子,他的轻功却明显比大部分人高妙的多。而这一手浑水摸鱼,也显出他恐怕并不缺少相关经验……也是个带艺投师的。
而礼节性的没有望向医床上的小女侠,他便只是四处瞧了瞧,看了两眼她的那堆衣服,顺手拿出一方手绢,递到你掌中。
“这还挺热…怎么样了?”
“卫师兄,这可不是你适合闯入的场合呀,不合矩。”
亚里莎瞅着他,微微撇嘴道。而后试图将他推出帐篷。
“快出去快出去,这里没你的事情。”
“现在出去,我可是要遭刀兵之祸的。”
揣着双手在背后,青年立着脚跟,将将没被推出帐篷外。隐约间,你感到他体内也和刚入门的自己一样,已有了内力呼应。
而坠着肩,撇向身后的你。一副闲云野鹤做派的青年嘴上说着担心,却丝毫没觉得困扰的意思。
“还有啊,亚师妹…你觉得师傅此番,是有什么用意?
确是叫你放下担子,交由同行的人,如此便是吗?”
闻言,亚里莎确是身形一顿,微微发愣地看向卫师兄,这番话暗含着教诲之意,是要让自己再博一博吗?可是刚刚自己可是尽了力的…但…师兄的话却也是对的,自己怎能轻易将责任推给其他人去承受。
她抿了抿嘴,轻轻点了头“我知错了,我不该如此轻言放弃,视生命如儿戏。”她稍稍深呼吸了一下,又回到了床前,望着银针的眸中带上了坚定,她伸出了手…
要,再试着行针一次,拼上全力。
“呼……”
缓缓松开手,白皙的五指此时已染上艾草的烬尘,被烫到的皮肤微微发红,看的卫师兄一阵绷唇。被挪动许多次的银针边缘也溢出滚圆的血珠。
此时,外面的声响似乎也渐停歇了。大约不久之后,那两少年便会得出最终的结论……好在帐篷上没有血迹,看来是没闹大。
用指尖在手臂上连敲了几下后,卫师兄斜眼瞥向帐篷门口,而后走近过来,姑且拿你随手放医床上的手绢,轻抹过你的额头。
“哎呀……平时这么古灵精怪,怎么这时又杠上了?”
——不行。
听着师兄松懈的语调。你也清楚,那两人总会得出个结论,而这小女侠不管怎样,不会落下严重的病痛。
只可惜单靠艾灸,没办法把剩下的余毒除去。
“那两人功夫也差不多,最后也难分胜负…大概会一起进来吧。
嘿,也不知道这少女倾心于谁。不过那两个小伙能打这么久,应也不会利用这事做文章。
……但是,这个结果够好吗?”
不行不行不行…这样让这女孩在浑噩中失了清白也确实有损医德。
她微晃着脑袋,做出了一个决定…用内力将余毒带着污血逼出!
当机立断地,她便将那女孩半身拉起,自己便在其身后以双掌抵背输送内力入内驱散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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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下三山,金色的暮光透过险峻的奇峰照向花城。
在城关外,女童和青年遥遥望着那一行三人远去的身影,沉默不语。
不惜代价的输入内力,加上一点点运气。你最后还是将女孩体内的余毒连着浑身银针一同逼射而出。将进来的少年们吓了一大跳。
后来,他们很是花了一段时间眉来眼去。明明之前还打了个不可开交,此时却都不想让女侠知道自己的小小私心。要解释为何打的浑身是伤时难堪的像两只呆鹅。
事后,二人还是向你道谢。那带剑的少年留下阔绰的诊费,叫带棍的那个暗自置气。而由于小女侠言说自己体内还有些余毒,在搀扶时亦是稍稍争执了一番。最后给她多套了几件衣服,才两人一起扶着出了城。
而望着他们远去,你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总觉得哪里隐隐约约的好似缺了些什么。比常人更敏锐的直觉让你如鲠在喉,却不知从何下手。
卫师兄则只瞥了一眼,而后随手向你扔出一枚东西。下意识接住这布包着,沉甸甸的东西。翻开才发现…
这是枚手工雕制的合欢宗骨牌,骨质的表面摸起来光滑细腻,有如美人的肌理。
而借着暮光草草扫过展开的布,却发现这是用小字详尽的记载所用药材的方子。展开可看到一共两张。
一张是炼制情毒[结缘汤]的方子。一张是相应的解毒汤做法。
而翻开妖骨牌,背面却是个陌生的女性名字与师承。
手上把玩着这骨牌,亚里莎沉默了片刻。
“…所以,其实这个女孩是自己给自己下了毒?”
但是为什么呢?她又抬眼望向远去的三人背影,不太转的过脑袋,这世上还有会给自己下毒以此来求爱的人吗?
“……大抵少年人的感情,总会让人做不理智的事吧。”
卫师兄撇来视线,知趣的没有谈及合欢宗修行的方式,或是那两少侠缺乏默契,显然认识的并没有那样久这点。
对小师妹来说,这些可能确实太早。……不过,就算是揠苗助长,自己也需要她通过这次考验。
而同时,那个疑问也在你心头升起。
这件事,白师傅知道多少?而自己怎么讲这件事,会让白师傅满意,认为可以出师呢……
想了两圈,女孩的结论却出奇的干脆。
就如实描述,不太懂的地方适当让卫师兄从旁道来好了,具体说自己是如何以内力逼出余毒挽救少女清白最后却弄巧成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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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就离开了。”
背着双手,白衣青年垂着眸子,不由得有些丧气。
我的小祖宗,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便是要试你能否看出世事复杂的内情,而后能否秉持恻隐之心,医人更医心。
直接说自己没有发现,那还怎么……
“挺好,你出师了。”
随着帐篷里响起师傅清脆的声音,卫师兄不得将垂下的眼睛睁大了些。
虽说师傅的确……不敬的说,有些顽皮,天真的秉性。也是因此才迟迟不能外出云游,可她在这关乎弟子性命的大事上从不任性而为,怎么……
莫非,她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思量?
……罢了。
侧眼看着那蹦跳的身影走出师傅的帐篷,和那只越养越胖的黄黑毛团抱在一起。青年握了握掌心里的书信,最后一次环望这魔宗与正派混居,满是药香的大城。
………这对自己来说,也是更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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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评:论想要开一点小推理,搞一个“看似是经典中春药需要解毒但其实是毒女想要开后宫”的小翻转。
然后被PL直接丢命运点锁个大成功硬破了推理,然后用巨高的气质过了高难度师门判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