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
在城镇间的大路上,道道刀光剑影飞射。更有一枚暗褐色的佛杵凌空飞舞,如同灵蜂般穿梭在人堆里。
手持斩马大刀的巨汉冲杀,猛然拼开面前结阵的几把戒刀。却又有三道拂尘从身侧卷来,缠绕住他生着眼耳的两条手臂。
此时,巨汉的模样可说不得好。
不过半日前,接连两只妖魔被这要葬他的人引来。那两头畜生在他宽阔的背上留下好大一条伤口,更把一臂咬的骨裂筋断。
那时候,要围杀他的人没有出手。只耐心的等他包扎,等他流血。直到要张开胸口的大嘴进食,八人才终于舍得出面,要在这已经看得见远方大城,听见城中回荡的嗡嗡梵音之地将他的命留下。
此时巨汉的六臂之一已经完全耷拉下来。背后的绷带也被染红,显然是在厮杀中崩裂。
能让在腥风血雨中杀出的妖魔武者伤成这样,
这八人,便并不寻常呀。
“嘿嘿,乖乖交出尸魔功,小僧还能让你死的利索点呀!”
“上次没斩了你,也确实是那神功与我等有缘。施主,不要留恋人间呀!”
持戒刀猛斩的四人身穿土黄色僧袍,明明语气还算年轻,肤色却像尸体般枯干,块块鳞皮从身上翘起,半落不落。但那用鹰妖的刚羽嵌入刃中的戒刀却是轻盈快捷了许多。就算没见过脸,这四道声音,屠也不能轻易忘记。是自称地藏殿的师徒四人。
“喂,地鼠门的,可别忘了事成之后的分账……妈的,这妖怪好生大力!”
“怪命不好吧,小子!我们师徒四人一齐上,你怎有命在了?”
而使长剑与拂尘,一身淡粉色道袍,太阳穴饱满到凸起的道士,自己却不像是地藏殿那么有印象。极西极北这魔域里有无数几人结成的小帮小派,哪里记得过来。
而在八人拼杀间,六臂却只有一把斩马刀的屠,已被渐渐逼入下风,身上的伤口见长了。
心里烦躁,屠忍不住暗骂一声。
妈的,一群傻嗨,老子要真练的是九神功之一的尸魔功,还能让这群人给围着了?
屠将磅礴内力注入手中斩马刀,刹那间,邪气冲天而起,随着赤色的内力升腾,仿佛能见到这具魔躯里的冤魂野鬼正在绝望的试着从那赤红中钻出来,尖叫着发泄他们的痛苦。那把虎脊斩马刀更是节节被血红色顶开,刀身因而弯起狰狞的弧度。狂斩乱扫,一时间擦到的便要被那给顶开后锯条一样的刀身顺着弧度刮下一条肉去,甚至挥洒的刀罡中也融入展开的虎脊刀的锯齿纹路。
暂时逼退几人凶猛的攻势,屠才厉声喝骂。
“奶奶的,一群傻狗,且不提老子他妈的压根没练尸魔功,要想拼死老子,你们几个人最少得有一半把命交出来,别以为我他妈不知道现在旁边还有多少人在瞅着你们跟我拼命,真把你爹拼下了,你们谁能在一堆狗东西的觊觎里活着回去?你?还是你?!”
“连枪打出头鸟的道理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在这地方活到现在的?莫非是今年才刚刚褪尿布不成?”
几个道士的主心骨,那续了点胡子的老道顿时退后两步。但此时,地藏殿的老僧却双眼如灯般明亮,猛然喝出一声佛音。
“唵!”
只见阴森森的佛门内力一震,屠那更雄浑的血腥内力反而摇晃起来,显出其底子虚浮的本相。而那老僧更是激动的头顶戒疤发红,扬起那把蛇鳞夹鹰羽的妖魔戒刀。
“莫要被尸魔功的奇异乱了心智!待我如上次那般将他沉到地里,再做炮制!”
叮的一声挡住老僧的戒刀,但同时,另外三把鹰妖羽毛刀便占着轻若无物之利连连在巨汉身上划出几道血线。
发觉地藏殿的阴险玩意打算死咬着不放开,屠便干脆将处处破洞的上衣扯碎,露出肌肉拧结,被一道巨大的疤痕劈成两半的上身。
那么,一面是皮肤枯皱,如干裂的地面一样翘起块块鳞屑的妖僧。一面是浑身肌肉全不对称,更有大嘴在胸口咧开的妖魔刀客。在这魔宗与妖魔纠缠厮杀千年的地界,这样的争斗早不是稀奇事。
而既然这群东西要死咬着不放,就死咬着不放罢!
“嘿,可想清楚了,老子练的东西可都装在脑子里,便是把我杀了,除开这一把刀,你们几个什么都拿不走,还得留下几具尸体。”
屠那从下巴已经被众生啖吃去,长出淡粉色的新肉的脸拧起,露出阴暗的神情。
既然要阴险,就陪你们阴险到尽吧!
“喂,地藏殿的那几个,之前的屁事老子可以既往不咎,我还能把我练的修法跟你们分享一番,助我杀了其他的几个,我们把他们四个分了,尸体归我,金银功法归你们,这事九成九能成,怎样?”
“我们可没必要信你的花言巧语!”
大和尚咯咯冷笑,脸上的干皮因这笑容而扯裂流血。但同时,却不由得与负责断屠后路的另一帮人拉开了距离。
这一看就是老油子在扯皮,杀了另一伙人,他趁机跑了,不是什么都没有?
但他信得过自己的判断,却信不过铅阴观的人。
“哈!垂死挣扎,你都已经要死了,不如早早讲出修法!”
道观的老胡子阴阴的尖笑一声,手里长剑画了个花,若有若无的将自己的弟子与和尚那侧隔开。自小混在这地带,他自是也能相同其中关节。
可是这小混蛋跑的也仓促,神出鬼没,几人也没时间谈好情面。
此子可怖如斯……若不现在擒下,以后必成大祸!
哈,就是这样
人可以背叛一切,却唯独不会背叛利益,而在自己挑出他们临时聚头的风险以及危险后,本质乌合之众的家伙就如一群狗般四散下来
他们只是摄于自己的强,惧于自己的可怖而临时抱团,对于这些家伙,一点点小小的伎俩就能为自己创造出离开的机会
他妈的,嘴在这时候可比刀剑好用太多了,江湖果然不比战场,很多时候根本没有分个生死的必要啊
得亏之前把嘴皮子磨利索了,不然现在还是几个字几个字的憋出来怕是已经被乱刀切成菜了
屠将几人的面孔一一扫过,记下他们的特征,外貌,随后毫不犹豫的拔步飞驰,迅速逃离这里,奔向六欲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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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的身影像是一道匹练,向上直直跃上形貌城高耸的城墙,一头撞进那强大的威势之中。
那是坐镇城心的空相法师的诵唱,与常住的僧团一道冲向城内各处。而强横的禅意威势便自显,震慑四野妖魔。
但那粉赤色,像是刚从胎中掉下来的肉似的壮汉却没丝毫停顿,直直撞进城里。打了几个滚后,翻入小巷之中。
只是,正在小巷中一片片从背后拔出那血淋淋的鳞片,从肉里挖出比刀片更锋利的羽毛的男人并未发现他在翻越城墙时与谁错身而过。
自然,也不会发现那双掌合十,从温养圆润的人骨拼成的面具中凸出的眼睛,慈祥的凝视着他的僧人。
那僧人凝视着,默默转动掌间,以洁净供养的百零八颗婴骨佛珠。
一颗佛珠,一次诵唱。而他便更能看清那人皮相下澄澈的本心。以这丑恶俗身行走却坦然自在的佛性,与自生六臂的那份……缘。
“……阿弥陀佛。”
将最后一粒小小的头骨佛珠压过指间,僧人嵌在面具里残缺的肉唇温声赞颂。
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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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评:曾有人说团里是“聚是一团屎,散作满天星。”一定程度上也有其道理。
但可能本质上还是这群人几乎不超游商讨对策,都是直接在群里发自相矛盾的行动。一边讲和一边赶尽杀绝,故而表现的如同狗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