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是哪段隔离墙，哪座监狱，哪个地铁站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隔离墙应该在市区东南；监狱的规模很大，条件还行，似乎被拿来当样板；地铁站人流量巨大，以'西装革履的白领'为主，看起来十分老旧。”她回忆道。
在这座未来的赛博朋克大都市中，符合以上特点的地方想必数不胜数。
果不其然，多莉丝和柯奈莉亚面露难色。
“巨大的样板监狱……应该是普勒岑湖那边的那座吧?前两天还看哪个部长去视察了来着。”白发人形说道。
“但实际上，隔离墙和监狱并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对象。就算突然给了我们每颗炸弹的准确三维坐标，我们也不可能摸得进去。这些地方还是让老爷们头疼去吧。”
多莉丝说得十分有道理。而且，甄筱荏并没有告诉她们，就算她们完全按兵不动，这些脏弹也会被某个热心人解决掉。
从安洁的口中，她确定了指挥官的存在。
当然，还有玛赫莲。
隐约记得，负责地铁方向的是人形佣兵小队——404小队来着。
说不定还能撞上她们呢?她自己在少前里的看板就是三改的HK416。但一想到昨晚与忤逆那不愉快过头的相处经历，她不禁觉得最好还是不要碰到她们。
“快到了诶。奈乐，回去后我来操作维修槽，你抓紧排查符合以下几个条件的地铁站：老旧，人流量大，靠近高端商务区或者商业区……其实我已经有几个候选对象了。”
谈话间，桶车已经开回了大贝伦的老旧居民区。
这或许是她的夫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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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们安静地站在电梯间前，等待着那缓慢而老旧的电梯。柯奈莉亚的背上趴着双目紧闭的菲比，她此刻安详的神态看上去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你知道亚瑟·休谟吗?”
多莉丝开口，打破了寂静。
“……不知道。”休谟，之前甄筱荏在菲比的心智中看到过这个名字。
“连他都不知道?这可是因为人形行为学研究而出名的、和那位帕斯卡莉亚齐名的天才科学家。他一心一意地想创造出真正的生命……扯远了，”她清了清嗓子，“菲比是他制造的。可以说，他是菲比的'父亲'。”
怪不得菲比的心智里写着“菲比·休谟”。
一声清脆的铃响打断了她们的谈话，电梯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一位穿着与季节不符的厚重羽绒服的白发少女走了出来。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肤色出奇地白皙，简直不似人类。她的腿上折射出白色的胶质光泽，给甄筱荏留下了一个“这人穿着胶衣诶”的第一印象。
她扫了一眼在场的诸人，若无其事地双手插兜准备离开。甄筱荏目光上移，刚好对上了白发少女的目光。
她内心一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少女深灰色的瞳孔微微一缩，又仔细地打量了甄筱荏一番，一言不发地大步离开了。
“奇怪，不认识的人……她不热吗?喂，甄，你要去哪儿啊?”
甄筱荏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了单元门入口。门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平板电脑，底下用花体字写着“外来访客登记表”。
她在虚识图景中搜索着这个名字，但却一无所获。这是一个她从未在剧情中见到过的……
“那个女孩怎么了吗?”多莉丝也跟了上来。
“……她是个涅托。”
“啊?”她没太搞明白状况。
“我感受到她的虚识图景了……她也感受到了我的。”
她的外形也确实是威廉老贼，不对，帕拉蒂斯看起来会喜欢的风格。明明只是个小女孩啊……白教真不是东西。
“那……她怎么就这么走了?这个……薇拉内尔·杜卡斯?”
“我也不太清楚，”甄筱荏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她顿感清醒，“她的虚识图景对我并没有防备，或许她并没有把我当成敌人。她应该是冲着你们几位来的，原因嘛，我猜是昨晚——”
“——奈乐，不要进电梯！走楼梯上去！”
她话还没说完，多莉丝便消失在了原地，空气中只留下了红发人形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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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多莉丝打开了房门，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刚刚那个名叫薇拉内尔的涅托仔细地把桶车队的据点翻了一遍，但完全不知道她的目标是什么。
“甄小姐，麻烦您先在门外照看一下菲比。”
柯奈莉亚拿出了枪，跟在多莉丝后面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还随手带上了门。
不一会，门开了，多莉丝把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递给了等在门外的甄筱荏：“帮我个忙，把这个拿到天井旁边的垃圾站，丢在有害垃圾那。”
“这是什么啊?”她好奇地接了过来。
“没什么，几个监听器、针孔摄像头，还有三个微型炸弹罢了。不得不说，她这活做得还挺精细，还故意把屋子弄乱，让人以为她是来找什么东西的……怕不是受过相关的训练。”
“啊?！”甄筱荏差点脱手把这个黑色塑料袋扔出去。
“没什么好怕的，引信都已经被拆了，炸不了的。”
多莉丝无语地看着抖若筛糠的甄筱荏。
她战战兢兢地走到天井边，蹑手蹑脚地把这一袋子放到了那块的一大堆不明物体之中。
“……一般来讲，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应该换个据点，去个新的安全屋吗?”
她问倚在门边的多莉丝。
“你说得对，但是我们租不起那么多屋子。再说，对于干我们这行的，这很正常啦。”
说着，她抱起了菲比的素体，轻巧地穿过了一片狼藉的客厅。
“对了，奈乐，分点进程来给甄讲讲菲比的事。”
甄筱荏这才发现，柯奈莉亚正盘腿坐在被整个翻过来的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躺在地上的电视里，又在播放新闻。
“今天早上七点二十三分，柏林夏洛特大学综合医院遭遇建墙以来首次疑似恐怖袭击事件……”
雷奥妮死了……安洁离铤而走险又近了一步。
甄筱荏感到焦急且无能为力。像她这么无助的穿越者，大概也是史上罕有的吧。她目前所做的一切，都仅仅是在这个世界挣扎求生而已。
“刚刚多莉她说到哪了?”
“额……菲比的父亲。”甄筱荏摇了摇头，把这些情感从脑海中甩掉。
“噢，亚瑟·休谟啊。他认为，制造出新人类的第一步，就是让人形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永不遗忘的能力……”
绝大部分人，都觉得亚瑟·休谟是在痴心妄想。毕竟，说到底，人形只是一种特殊的仿生机器人罢了。连形体都不能固定，又何谈记忆呢?
这时，苏联军方找到了他。他们看中了休谟博士的研究成果在军事上的应用价值，决定出资资助他的研究。在苏联军方的资助下，他所创造出的第一个成果便是菲比。
在几个月的调试之后，菲比终于记住了休谟，这让他欣喜若狂，也让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过于保守了。于是，他和急于求成苏联军方一同开展了针对菲比心智的测试……与其说是测试，倒不如说是折磨。他们用大量的电信号给菲比模拟出各种感受，然后再清空她的云图重新模拟。
但按照休谟为菲比的心智所写的底层逻辑，她实际上并没有遗忘这些折磨，只是把它们暂时性的保存在了名为“夏园”的储存器内……最后，在2057年，夏园不堪重负而爆发了，菲比的心智近乎熔毁。军方对此非常不满意，他们的合作就这样破裂了。
原本，特种作战司令部想将菲比作为战术人形进行废物利用，但发现她的心智已经伤痕累累，不堪重用。按照常理，他们会把她扔给回收站，但……
“……甄小姐，是您保护了我的心智吗?”
突如其来的虚弱声音打断了柯奈莉亚的讲述。甄筱荏抬头望去，菲比正扶着墙从里屋走出。
柯奈莉亚知趣地低头，专心打起了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