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挥之不去的记忆
在我面前的铁栏门升了上去,雅格·塔达格把我推了进去,身后的铁门直接关上。这里是个很大的竞技场,四周坐满了不少人,他们在那喊加油,就连那个魔王科塔尼德也在那欢呼。他们好像是在给我加油,但我却没有喜悦的感觉。而等到我对面的大门打开,我也更无法感到什么喜悦了。
一只老虎戴着乌黑生锈的铁圈,它的体形比现实动物园里的大上一圈,它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而且还正流着口水,发出一阵阵低吼,向我缓慢靠近。
“雅…雅格前辈,这是什么啊!”我不免有些惊讶和害怕,来到这才两三天的我,看过我的等级,所有数值不过才比普通人类高十,我在原来世界的本能也让我止不住后退。我不能自信,毕竟我的性格如此,在那个世界都一事无成的我,有着骨子里的自卑。
“哦!这是之前召唤失败出来的大猫,你们认识吧!”雅格前辈抛下了我,到了观众席上大喊。
“勇者!可不要让我失望哦!一只猫都对付不了,我怎么敢让你去杀别的勇者!”魔王在高台上大声地说,但他的表情,让我分不清那是鼓励还是戏弄。
真是疯了,让一个刚穿越的大学生过来就打老虎,大猫?对你们而言只是如此?啊……也能理解,可这对我来说可不是猫这么简单啊。原来天真可爱是这么一个意思,我算是见识到了。
“呜~”老虎围着我转圈,好像随时都会扑过来。
也没办法了,我握紧手中的长剑,盯向那老虎。也对,不过是一只老虎,在那个世界它能称王称霸,在这又有什么好怕的,而且也没有退路了。不过是老虎,不过是老虎,不过是老虎……我可是人类,我有剑啊!
它又低吼一声,一个大步跑到我左边又扑上来,我动作慢了半拍,用剑上去挡住,但因为急转身,一只手没给到力,结果剑被它咬住扯走丢到一边。两个前掌在前带它的身体撞上来,巨大的力量把我压下去倒在地上,我感觉被压得喘不过气。老虎压在我身上,挠我的头盔和胸甲,巨口一直在找各个方向想咬断我的脖子,我只能用手甲不停堵它的嘴。它就和在玩一样,咬咬就松口,还不时望望边上。
“加油啊,别躺着不动啊,你可以的,叫得更大声点!”
“哈哈哈哈!”
“起来呀!勇者!”
应援好像是在我这一边,但他们的笑声怎么能让我开心得起来,完全被当成了笑料。为什么?明明到了异世界,明明这是我天天嘴边抱怨的事,做梦都想来的地方。冒险、伙伴、荣耀、美少女!这么狼狈就因为一只……大猫?!
“还真动起来了呀。”
我TM才是食物链的顶端!
犹戈一头撞上去对上老虎的嘴,老虎的口水从头盔的缝流进来,卡住老虎几秒,老虎脱口对左边的脖子下口,犹戈偏个头,老虎又不能下口,换到右边时,犹戈的两只手已经掐上老虎的脖子,依仗不可名状血加的力量把老虎按到一侧。但没过一会儿又被老虎的几下巴掌扇的一不小心松了手,老虎没爬起来就下口,却反被犹戈揍了一拳。
反正也没有动物保护协会了!杀了它也没事吧!犹戈心想着缠斗了几分钟之后,自己的位置慢慢到了老虎的上方,没时间管掉一边的剑,一只手掐着老虎的脖子,一只手对着老虎的鼻子打,老虎爪子的反抗全部交给身上的盔甲,疼痛交给肾上腺素。现在他只想赢,之后活下去,去追求自己真正想得到的一切。
“死啊!死啊!死啊!”两分钟后老虎的反抗停止了,犹戈继续打了一会儿才停手,没有人在欢呼。犹戈站起来,头盔里全是血腥味,脱下来后鼻子以下几乎都是血红色,向上仰起头,犹戈终于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赢了,多么简单。只有胜利者才能享受到这美好的一刻啊~感觉天空都变得广阔,我不一样了,和以前不同了。在这个世界,重获新生了。猫咪,虽然你死了,不过感谢你,让我有了活着的……之前放出老虎的门再次打开,如同野狗一般,却有着生火的四足,眼神犀利,充满敌意。
“恭喜你!打过了你那个世界的小猫,那么……再来试试看我们这个世界的小狗吧~”魔王的随从,奥瑞科斯在上面边鼓掌边说着。
那些地狱犬虽然没有那只老虎大,但犹戈铠甲下的身体已经被老虎打出了不少淤青,身体僵硬,力气也因为之前的无谋乱打,浪费不少。
犹戈咬紧牙,捡起剑跑上去,他还有着刚才胜利带来的自信,都说人类的意志可以带来无穷的力量,但也许他也意识到了,在中途怀疑了。盲目的挥砍打不中一只怪物,勇气和愤怒在几只地狱犬的包围消耗下,慢慢变成恐惧,铠甲破碎,动作越来越迟钝,伤口和自己的血越来越多,咆哮变成惨叫,闪躲变成逃跑,一切自信只坚持到手中的剑破碎,就再也不能支撑犹戈。
它鼓起了掌,它们鼓起了掌,在掌声中,拼命抵抗和逃跑的犹戈,它的惨叫,它的呼喊,又被笑声淹没。他看着自己断掉的右手被地狱犬啃食成骨头,他看着它们扑过来撕扯自己的双腿,皮肤一点点被划开,血肉器官被扯走,等自己被分尸到失去了四肢,犹戈在自己的血滩上被咬断了脖子,失去了最后微弱的意识。勇者犹戈就这么在笑声中,痛苦地死去了。
死去了为人的身体,死去了为人的自尊,死去了为人的心。
圆圈上的八芒星,刻在犹戈的额头,也像奴隶的项圈死死扼住他的脖子,无论在哪,无论怎么逃,自己都只会越陷越深,越不得他们的信任,自己已经不是人了,对怪物来说自己也不是怪物。深刻认识到这一点是在这次挥之不去的记忆,充满嘲弄,蔑视的竞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