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纱轻轻掠过,掩映的星光更有别样的身姿,繁星闪烁,天神在乐园将光芒的种子撒在大地上,让寂夜展现出别样的生姿。
「也许神明也是不想让夜晚更加寂寞吧。」
精灵忽地转身蹲在从边,催生了一株夜幕开花的植物,它绿色的苞片开始膨大,白色的花苞渐渐绽开开放,展现出一片片舌状的花瓣,晶亮的花粉在微风吹拂下飘向未知的远方。
花朵虽小,但在夜光的照耀下看起来冰洁美丽,展现出别致的姿态。
「也许会孕育出一个新的生命~呵呵,在人类口中它叫什么呢?毕竟只有人类才会绞尽脑汁地去给每一个未知的事物取那些别致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向繁星,一条条银河带在夜晚异常的耀眼,听说这就是天神的乐园。
「如果说各种生物的存在是为了繁衍生息而不至于让神明觉得大地寂寞的话,那我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毕竟……我就像是虚无缥缈的影子,存在于大地的各个角落。我的力量既不会推动任何事物的发展,也不会使任何东西毁灭。果然无意义的存在没有任何用处吗……」
她低头在街道上漫步沉思,独自思考着这个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即使她存在于这片土地几百年,人世间也流传着关于她的的很多传说,不管是负面的还是正面的。但是这些传说都不足以说明她存在的意义,以至于这个问题无时不刻萦绕在她的心头。
「不过想想……我现在至少拯救了一个父亲的女儿……不,我真的有资格以这种方式留存在这里吗?是不是找个机会放弃并且告诉他真相……还是一直隐瞒下去,但是土难以掩水,我……」
她停住了脚步,于此刻更加的纠结。
「与其是口口声声的说拯救了一位父亲,倒不如说是为了一己私心来索取一个凡人的养护来换取这种生活于尘世的快感。我真的错了嘛吗?」
于一片树荫下,精灵轻踏右脚跃上枝头,枝桠巢穴内的鸟雏和育雏的成鸟都感受到一丝异动,抬头环视之后又转而睡去。
精灵坐在枝桠粗壮处,直勾勾地看着那处巢穴,眼神久久不能为之离去。
她轻抚微风,跃动在这座小镇的中央大街上。
她循着这股微风,寻找属于自己的存在。
她于清泉边驻足,许久后又奔向不被束缚的自由。
跟随眼中编织出来的那一段段细丝,她走到一处深涧,双手捧起清凉的泉水拍向脸颊,之后又看向深处的洞穴。
不知在外游玩了多久,她回到少女的身体,睁开眼睛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掌,又看了看侧躺在地上打鼾的那个高瘦男人。
“……这不是我……我也不是她……”
她低声颤抖,转头望向被窗帘掩盖的窗户,依稀能看到透过的月光。她黯淡的眼眸不经意间开始流泪,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清澈的光芒一滴滴流下,不一会儿就沾湿了她睡服的衣襟。
两三天的休息后秦遥的病情渐渐好转了些,然而她愈渐颓势,眼神也越来越消沉。格温每次从秦遥的身边掠过或者见秦遥掠过他都会多看上两眼,自己的兄弟对此熟视无睹让他越来越着急。
秦遥如愿继续开始帮格温打理店面,也只有这时格温才能看到她细微的笑容。
“看之前的着装,明明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如果现在的样子让外人看到的话,肯定会遭报应的。”
格温见粗布衣服努力整理桌面的秦遥不免有些心疼。
“倒不如说之前的着装总是被外人看到会遭报应。”
“哈哈哈。”
遥抬头反驳,转而又走向另外一张桌子上忙事情了。
“对了,之前的事情他有察觉吗?”
“没有任何人告诉他,到现在还不知道。”
格温小声低头摇了摇,秦遥默不做声。
“可惜了,如果秦川当年不意气用事挽留一下的话……”
“您说什么?”
“没什么。”
格温打了个激灵,对于秦遥的好奇,他只是平静回复了一句。
对于之前格温承诺的事情,每次当那些老顾客们在桌案上提起,他就会用更多的酒水让他们把这些话憋回去。如果平常的话术不管用,他则以各种优先权等利益为筹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些老油条再不接受那就是不给老掌柜的面子,那以后也想说话。当然虽然只是平常一样唠上一唠,这些人可都把话暗暗记在心里呢。
就是这样的软磨硬泡让他们闭了嘴,至于那些生客,只要他们不大肆宣扬,秦川这种粗人也不会去问。
毕竟进了这个门都是给了好处的人,只要不是条大棉裤腰也不会做这种违心违利的事儿,毕竟“但凡一个人说出去,那所有的承诺都会被撕毁”,这是格温有言在先。
格温突然抬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嘱咐般说道:
“哦,对了,之前随工服一起买的几件衣服,你试了吗?”
“嗯,很合身!”
少女端着托盘进出于厨房与餐厅之间,她优雅的步姿,甜美的笑容还有细致到微的服务引来了无数在场那些面生年轻客人的青睐。鞋掌鞋跟规律急促的点地声让他们内心悸动,衣服摩擦的声音和托盘的碰撞声则叫他们心潮澎湃,热血激昂。
也因此,今天的酒水不免大卖,格温看向那一桌桌欢欣的客人不免在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
“今天多亏了小遥啊。”
他低声说。
一些老顾客也纷纷慈笑的说出类似于“当年的秦遥大小姐又回来了”之类的话语。
老主顾夏树仁刚刚办完任务来到旅店准备喝两瓶酒休息一下,当他进门发觉这种不一样的热闹气息时不禁有点发懵,但他看到一个“翩翩起舞”的熟悉身影时才欣慰着走向格温的柜台。
“哟!”
他麻利地一屁股坐到高脚凳上,顺手敲了敲柜台。
“哦,老东西,是要啤酒还是米酒?”
“啤酒,喝完几瓶儿回家。”
“稍等哈哈,看你这灰尘土脸的是刚回来?”
“哈哈哈对,不过今天气氛有点儿不对劲?”
“注意到了?一个勤快的服务生?”
格温故作深沉,倒酒时用滑稽的语气和眼神挑逗着这位看起来饱经沧桑身着蓝色夹克白色衬衣还留着一茬胡子的高瘦男人。
“我倒觉得她更像是一个舞者,优雅的舞者。”
“哦?不过你这么说还真有点儿那个意思哈哈!”
“是吗?呵呵,不过那孩子终于是脱离苦海了呢,真的委屈她了...”
“是啊,不过今天应该高兴不是吗?”
格温敲了敲他的肩膀,他也明白老板的意思,于是沉默痛饮不再追答。
夜晚,客人逐渐稀少,因为人少的缘故格温也能腾出时间回应他们了,秦遥也能在半天的忙碌之后去厨房稍微喝几口清水。
“欢迎再来!”
随着微笑挥手送别最后一位客人——一个年轻的驻城士兵,终于是可以闭店休息会儿然后清理残局了。
她坐在靠椅上低头闭着眼用手猛烈地捶着肩膀。虽然旅馆还是老顾客居多,一下午的工程量也够她受的了。
“怎么样?那些粗鲁散发着臭气的壮汉是不是很难打理?”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看法。
“哥哥大叔们人都很好,说话都很照顾我,也没有提那些难为情的要求。”
“那就好哈哈哈,没想到那些老东西关键时候也挺给我面子的哈哈哈。”
“话说叔叔,父亲在你眼里具体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啊?几个词语形容。”
在听到这句话后,他先是一愣,然后又开玩笑似的开始回答。
“大帅哥儿公认的哈哈!……其实他年轻时还是个轻率,难以捉摸并且不合群的一个人,现在确实稳重了些。”
“哦。”
幼嫩的外表下是一颗成熟的心灵,尽管这个心灵不是属于原来的那个她。
“人无完人,但至少在我眼里他是真的对你负责了。”
“嗯。”
简短的一字回话,沉思的外表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极为冰冷,格温甚至都有点儿惊异。
至此他们也就不再回应对方,一起收拾着“盛宴”欢愉后的污物,然后再次将它们洗净等待下一次宴席。
回到房间,秦遥看向一旁的衣柜,他又拿出格温为她准备的那几件新的衣服欣赏起来。
「真的很朴素呢,和之前秦遥在衣柜的几件大相径庭。」
“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一件灰色长裤,亮黄色上衣……和……还有一件风衣!”
她拿起风衣细细打量着。
“穿上试试吧~”
她轻轻地锁上屋门拉紧窗帘,之后坐在床上打开睡服的纽扣,上半身露出光滑的肌肤,衣服随着白皙红润的皮肤慢慢滑落。
如同刚刚脱出于苞片的花苞一般,微光照耀下,如同晨间脱出于露水将要绽放的野菊,虽然不像大红大紫那样光彩照人,姿态里却独有一番少女的青涩和人格独有的魅力。
“那…试试这件吧!”
换完内衣后,她拿起那件淡蓝的连衣裙,虽然乍看上去颜色单一比较朴素,但细看裙摆的花纹和领口袖子上的银色花纹和镶边还是有点儿“有钱人家”的感觉,这也是这些衣服里面单个色彩最鲜艳的一个。
如果这也是格温的一个私心倒也说得通。
“几次都感觉这件最好!”
她在等身镜前来回转了两圈,在衣裙的摆动下差点儿跳起了舞蹈(虽然她不会舞蹈)。
之后她又拿起那件风衣,上面虽然没有更多的花纹,但是风衣的褶皱和衣裙相衬却更显光鲜别致。
虽然不舍得脱下,但是为了睡觉也不得不换上睡服,她看了看衣柜里琳琅的衣服,在赏心和不舍的当中,也不免惊叹于这个女孩真正的身份。
凌晨,许久未见秦川归来的精灵又透过窗外追向月光,未能尽兴的她又开始追寻旁听起市井烟尘中的悲欢喜乐,如同天使般降临,于玩笑中倾听世间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