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要与一路上的野兽战斗,还要护送两个几乎没有战斗力的累赘。即使成功了也没有好处可言,这样的难度着实令夙夜提不起尝试的心思。
再说了,她们都走了,谁照顾小比安卡呢。总不能把小比安卡一个小女孩丢在诊所跟一群怪模怪样的病人作伴吧、
一念至此,夙夜怎么说也不肯答应,连连摆手强硬得拒绝了两人的请求。
“外面很黑,到处都藏着野兽,哪怕是我行走在外也得十分小心。所以,趁早打消那种想法!医生,想要去治愈教会,还是等猎杀之夜结束后再说吧。你说过,猎杀之夜,除了猎人,其他人都不应该在外面游荡。”
闻言,一时冲动想要为那位敬仰的代理主教阿梅利亚收尸的尤瑟夫卡只能叹了口气,默默得回到病房之中。而见到同伙退缩后,本就不是多么大胆的英梨梨果断认怂了,讪笑着打消了外出的决定。
“真是的,那两个家伙到底是那根神经出错了,明明都在这种地方待了那么久,怎么还比小比安卡更加冲动。”
要知道,就连思念父母的小比安卡都懂得不能在猎杀之夜随便外出,身为大人的英梨梨和尤瑟夫卡反而更加没有耐心。
因为没有变成需要一路护送两位几乎没有战斗力的累赘前往治愈教会的受苦之路,夙夜得以通过信使的灯直接传送了过去。
如果那两人也能通过信使的灯进行传送到欧顿小教堂,那夙夜倒是可以提前清理前方的野兽带她们前往治愈教会。毕竟,从欧顿小教堂出发的话,就没有多少路了。
入睡的时候还不到九点,即使明天需要上学,以岛国这边的习惯,上课时间是早上的九点,也就是说他有足足十二个小时的时间。
除开花费在尤瑟夫卡诊所和路上打斗的时间,纵使再拖沓也能剩下差不多十个小时的时间用于探索治愈教会。
不必心急。
夙夜少有得将路上见到的野兽通通击杀,充裕的时间让路上的兽化者们遭了大难。
顺手击杀了路边的兽化者补充了少许水银子弹和采血瓶后,夙夜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会猎人梦境补充之前消耗的物资。
不过,倒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尽管他身上的子弹不多,但也足够料理路边的兽化者和野兽,击杀用枪的兽化者还能回收一定的水银子弹。除了采血瓶比较少见,身上的物资也足够今晚所用。
预计之中,除了欧顿小教堂和治愈教会的路上会遇到兽化者外,治愈教会内应该不会有太多危险。否则,还没有变身的阿梅利亚也没办法在那里生存下来。
之前的战斗令大厅变得面目全非,但夙夜丝毫不担心,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场梦,被定格在某个时间点的亚楠。
因为战斗遭到破坏的地方,在下一次进入梦境的时候就会恢复原状,所以线索肯定不会消失。
治愈教会大厅,经过一轮的刷新后,破碎的长椅和石柱都恢复成了夙夜第一次进入时的模样。
此刻,他下意识得朝大厅的正前方望去。一排排长椅的尽头,本该出现的身披长跑的女性身影却已然不在了。
视线的尽头是一张石质的祭台,祭台的上方摆放着一颗巨大的野兽头颅。
这颗头颅已经变成纯粹的白骨,但这块头骨的大小竟然比兽化的白羊女的脑袋还要大上一圈。
恐怕这是治愈教会的猎人狩猎到的最强大的怪兽吧。很多人都有类似的癖好,将自己猎杀到的出色的猎物的头颅制成标本放在家里。
看着祭台上将近一米长的头颅,夙夜突然有些遗憾自己杀死的怪兽都是梦境的产物,不像治愈教会的猎杀,可以留存实质的尸骸。被他杀死的怪兽会在梦境中慢慢消失,尽管可以得到一些物品,可是制作标本肯定不行。
作为一个男人,谁不渴望在家里摆上一个威风凛凛的猎物头颅呢。
要不是这样的头颅太过非人,不像是正常世界能有的物种,夙夜都想把它弄到现实中。不过,即使被人看到了,大概会觉得是人造物吧。
可惜啊!
想着带不走,难道还不能把玩一下吗?
这么想着,夙夜的手顺势放在了野兽的头颅上。
然后,就在夙夜触摸到放置在祭台上的巨大野兽头骨的瞬间,早已死去的野兽就像是被复苏了一样,凶恶的气息像是潮水一般朝他漫了过来,气息涌动的速度似慢实快,完全不给他半点反应的时机。
视线开始起雾,身体被浸没在野兽的气息中,恍如实质的气息令夙夜遍体生寒,意识仿佛被拖拽着从天空坠落。
迷糊之间,未知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威廉大师,我来向你告别。”
不认识的男人在说话,话语中透着强烈的意志。
“噢,我知道的,我懂的。你现在想要背弃我吗?”
回应的人,声音略显苍老,应该就是男人口中的威廉大师了。
谁在身边?
哪怕意识尚未理解发生了什么,夙夜已经本能得提起螺纹手杖。
“不,但你不会听的。我说过,我不会忘记我们的古训。”
不认识的男人再次开口,否认了威廉大师所言的背叛。
还有,古训是什么?
“我们生于旧神之血,在旧神之血的陪伴下长大成人,最终也因它而破灭。我们的眼界不够开阔,敬畏旧神之血。”
威廉大师提起一丝力气,以苍老的嗓音再度开口劝道。
敬畏旧神之血!
这不是治愈教会的警示吗?
他们两人是治愈教会的成员吗?
停滞的大脑开始转动,夙夜渐渐意识到自己的身边或许并没有出现什么人,而是意识脱离了现实,听到了过往的一些对话。
究竟是怎样的执念,才会让巨大野兽将这些话语深深的刻入自己的颅骨之中不敢遗忘?
“我必须动身了。”
听到威廉大师的劝告稍稍沉默了一下,还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男人带着丝丝不耐打算离开了。
“对神起誓吧,敬畏旧神之血,劳伦斯。”
伴随着最后的这句话,一个画面在夙夜眼前一闪而逝。
苍老的威廉大师坐在轮椅上,衣着华丽庄严,手边还靠着一根高大的权杖,而另一位已经确定了,极有可能便是治愈教会创始人兼大主教,名为“劳伦斯”的年轻男性。
缩回手,画面消失,远方的钟声幽幽响起。
夙夜捂着额头快速喘息了几下,意识放空得环过了四周一圈,他依旧身处于安静得不像样的治愈教会大厅里。
“刚才的画面和对话……那个男人是治愈教会的上一代主教劳伦斯吗?”
低声嘀咕了几句,夙夜看向巨大野兽头骨的眼神露出了莫名之色。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猜不出为什么会看到那样的画面。
仔细想想,以治愈教会对野兽的排斥,又怎么会把野兽的头骨正当光明得摆在祭台上供奉着。
这块头骨分明就是治愈教会大主教劳伦斯的头骨。
猎人的宿命,要不是死于狩猎,就是在不断的猎杀中沦为野兽。究其根本,无外乎是猎杀中过于频繁得使用采血瓶,猎人使用血疗的次数绝对远远多余一般村民,所以兽化后也格外可怕。
而治愈教会的神职人员也是同理,过于频繁得举办圣餐,他们兽化的速度和扭曲程度不必猎人差多少。
作为治愈教会的创始人兼大主教的劳伦斯,他是最开始推行血疗的人,极有可能还是最初的神职人员野兽。
这样看来,阿梅利亚的堕落就挺正常了,毕竟连创始人自己也没逃过。
之前,夙夜还以为治愈教会推行血疗只是为了扩大自身的影响力,单纯是居心不良坑害亚楠人。没想到这些家伙狠起来,居然连自己也没放过。
从劳伦斯和威廉大师的对话来看,他们并不是对血疗的弊端没有了解。
劳伦斯不仅坑惨了亚楠,就连他自己也落入了野兽的怀抱。
那个威廉大师看起来像是一名明白人,从对话来看是在阻止劳伦斯,可惜他最后却没有坚持。
遗憾的是,画面和对话都太少了,除了知道威廉大师和劳伦斯的交集,夙夜基本没搞懂什么事情。
不过,刚来治愈教会就收到这样的大礼包,夙夜对之后的探索充满了信心。
原本他担心自己不是专业人员,可能线索就在眼前都只能眼睁睁漏掉,可劳伦斯的头骨却给了夙夜另一种启示。
这个世界保存信息的方式并不仅限于纸张。
卡莱尔符文、血液、灵魂,乃至野兽的残骸,说不定保存着至关重要的讯息。
休息了一会,夙夜再次触摸劳伦斯的头骨,想要试试还能不能再读取更多的讯息。
可是,不管再怎么摆弄,那块头骨就像是已经彻底坏掉了一样,没有丝毫的反应。
“看来这里的线索只有这么多了。”
夙夜将劳伦斯的头骨恢复成原状,继而围着祭台打量起来。
很快,他就在安放劳伦斯头骨的祭台的背面发现了一个凹陷下去的印记。
这个应该就是尤瑟夫卡说的小机关了。
夙夜将金吊坠对准凹槽按了下去,伴随着一阵机括运转的声音,祭台猛然一颤便开始缓缓下沉。
正疑惑的时候,夙夜就发现头顶也传来了异动。
一张类似病床一样的长桌从上方的天花板垂吊下来,十分巧妙得落在祭台原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