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类似病床的长桌上还沾着无法洗去的血迹,以及一块发黄的白布,而治愈教会培养的血之圣女早已不见踪影。不知是变成了外面游荡的野兽,还是变成兽化者的教|徒吃掉了。
时过境迁,如今早已无人为此欢呼雀跃,但夙夜依旧可以想象当年治愈教会鼎盛时期,大厅内举办圣餐的壮观场面。
遥想当年,治愈教会在此举行圣餐,身后的一排排长椅上早早就坐满了饥肠辘辘的信众,他们对血的渴望远胜于美酒。身为主教代理人的阿梅利亚在祭坛前宣讲着治愈教会的历史和教义,整个教堂充满了庄严肃穆的气氛。
下方的信徒和教会猎人闭目祷告着,满怀期待得望着从上方缓缓落下的长桌,尊贵的血之圣女提前完成梳洗,躺在长桌上等着献出自己的圣血。
举办圣餐,光凭一位血之圣女的血液,恐怕全部抽干都远远不够。血之圣女是治愈教会精心培养的具备特殊血液的女性教|徒,自然不会只有一位,一次圣餐不知会有多少血之圣女自愿献出自己的圣血,以此“拯救”那些携带着原罪,被兽化所困扰的人们。
尽管在外人看来,这群信徒嗜血又狰狞,可在当时的亚楠,能够治愈一切绝症的血疗,无疑是希望的象征。
“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长桌用于降下血之圣女,除了举行仪式,不存在其他用处。
夙夜仔细查看了长桌的每一个角落,确保刻在上面最为隐秘的线索也不会被错过。
可惜,除了大片的血污,他什么也没有找到。亏他还以为能在长桌上找到血之圣女的鲜血。
“苍白之血,会不会指的是血之圣女的血液?”
吉尔伯特曾说治愈教会垄断了所有特殊的血液,那么苍白之血应该能够在治愈教会内部找到线索。
连血之圣女经常活动的重要地点都没能留下一点特殊的线索,看来血之圣女只是名字起得好听,实际上不过是治愈教会的血包罢了。
夙夜再次使用金吊坠启动机关,并在长桌颤抖开始移动前就跳了上去。
长桌移动的速度比生降梯要慢很多,否则在圣餐举办时将血之圣女摔下来,不就闹成大笑话了。
夙夜搭乘着长桌来到治愈教会的上层区域,这里显然不是对外开放的部分,比起下方的整洁,这里的地面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
地面还有一些地方可以看到脚印,大概是积灰后仍然有人使用。但是,兽化者爆发的后期失去了足够的人力后,治愈教会似乎已经抽不出人手进行打理和维护。
“血液样本,还有文献……”
穿过过道和房间,夙夜发现了治愈教会遗留的大量的“珍宝”,堆满三面墙壁的陈列柜上,整整齐齐的用玻璃瓶装满的血液样品,瓶身还贴着用墨水书写的泛黄的纸条。
治愈教会在崩溃之后,这些曾被视为珍宝的样品早已无人在意。
“呵,当初吉尔伯特老先生还提醒我小心治愈教会,必须趁猎杀之夜的机会才能潜入。恐怕他做梦也想不到在我抵达这里的时候,治愈教会已经把给自己玩死了吧。”
没有人看守,也没有人阻拦,夙夜正大光明得举着提灯行走在治愈教会的大本营的机要之处。
得益于出色的封闭性,没有野兽闯入这里,自然也没有遭到多少破坏。除开被治愈教会转移和使用的材料,基本上保留了原始的模样。
夙夜端详着陈列柜内方格的标签,尽管维多利亚时代的英文与现代差异不大,即便标签出现老化,夙夜仍然能够看出上面写了什么。
各种各样的血看得人眼花缭乱,很多怪兽的名字夙夜甚至都猜不出到底是什么家伙。
不过,夙夜在陈列柜上,看到的其中一个标签似乎是尤瑟夫卡等血疗师精炼的血液。
可惜,似乎是被带走使用了,大部分的柜子都是空荡荡的。夙夜就像闯入了琅嬛福地的倒霉皇子一样,哪怕标签和瓶子还保留着,但内部都已经空空如也,他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来得太迟了吗?要是这些血液样品还在的话,尤瑟夫卡和雨谷悟那些家伙恐怕会激动得大脑溢血。”
珍贵的血液样品大多已经被取走使用了,夙夜无奈得巡视了一圈,发现只有一些标注着野兽名称的血液样品被留了下来,像是某圣女之血、某某怪兽之血之类的带着特殊名称的血瓶都被倒空了。
不过,在他的仔细搜寻下,最终倒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所获。
夙夜将能够找到的血瓶通通塞进袋子里,然后小心得放在房间内的一角,等之后离开时再一并带走。
收获不多,但起码有用。
可惜,夙夜来治愈教会的目的之一,最关键的线索“苍白之血”依旧毫无头绪。连号称垄断了所有特殊血液的治愈教会的大本营都没有找到苍白之血的标签,还是说这种血液更加珍稀,被储存在单独的密室之中。
最好是这样,否则以治愈教会鼎盛时期的人力物力都没能找到苍白之血,他真不觉得靠自己一个人能够揭开苍白之血的面目。
伴随着夙夜的前进,留在墙壁上的火把和蜡烛被逐个点亮,光明不断驱散前方的黑暗。
随手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看清门内的情况时,夙夜的瞳孔骤然一缩。
凌乱的书页散落一地,上面还有被踩踏的脚印,翻到在桌旁的椅子无人扶起,书架上空空如也,整个房间充满了混乱的痕迹。
“天杀的,到底是哪个混蛋截了我的胡!”
夙夜怒不可遏地一脚踹翻了房间里的书桌,随后以最快速度在治愈教会上层转了一圈,发现珍贵的资料和物资基本没剩什么,只能找到一些别人捡剩不要的残羹剩饭。
他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而且,还是在亚楠这种连个活人都难见的地方。
夙夜弯腰拾起从书本内脱落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他看不太懂的专业术语,显然这个房间曾是治愈教会的资料库,也是他此行最终的目的地。
治愈教会的研究资料已经被人运走了。
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在治愈教会的猎人失踪后,治愈教会相当于被拔了牙,还打断了腿的老狗,哪个不能上来踩两脚。
从假医生的事件,到拜伦维斯、污秽血族等等势力来看,治愈教会在亚楠一手遮天的日子显然让其他人过得不太舒服。
当治愈教会无法保持强者的姿态时,它就成了一块人人垂涎的大肥肉。
可惜啦,可惜……
一直以来,他在亚楠都没有见到多少人,亏夙夜还以为兽化之灾已经把亚楠各大势力一视同仁得团灭了,就剩他一个外乡人在废墟里捡垃圾。
没想到,其他势力还健在,反倒是老大哥治愈教会扛不住倒下了。
兽化因血疗而诞生,治愈教会因血疗而壮大,反倒给人一种天理循环的感觉呢。
然而,这样一来夙夜他这一趟岂不是白忙活了。
这下子,不光苍白之血没有着落,就连治疗兽化的治疗,以及英梨梨回家的希望都要破灭了。
明明之前还有一个代理主教在下面守着,其他势力到底是怎么运走治愈教会的物资?
这一点他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
可惜,没有就是没有,人有时候就是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否则希望破灭的时候绝望就会越强烈。夙夜倒是已经习惯了失望,可他不清楚英梨梨能不能扛住。
“这个地方就这么空着也挺可惜的,不如让信使来设个传送点,今后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回来再翻翻,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密室。”
夙夜在大感失望之后,已经没有多少心情继续探索了,他打算返回尤瑟夫卡诊所,将这个令人悲伤的结果告诉英梨梨。
摇晃铃铛,受夙夜驱使的信使很快就在治愈教会的大厅里建立了新的传送点,在几个信使的拱卫之下,灯柱从地面缓缓升起,只等夙夜将它点亮。
梦境的锚点打下,夙夜今后便可以直接传送到治愈教会,不需要每次再从欧顿小教堂一路跑来。
要不是这些信使太过胆小,有兽化者的地方就不敢出现,他早就让信使将锚点放在亚楠的各个位置,想去哪就去哪。如果不是他干掉了白羊女,这些信使也不会将锚点放在治愈教会大厅,毕竟锚点也需要信使的力量维系。
“算了,还是先想想怎么安慰英梨梨吧。要是她承受不住崩溃了,那就头疼了。”
当然,隐瞒不报是不行的,对方很清楚他已经干掉了白羊女,哪怕再怎么拖延时间,也拖不了几天。何况,夙夜最讨厌那种自欺欺人的做法了。
不管怎么样,他不会停下脚步,治愈教会没有,那就再去其他势力找,他就不信未来是一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