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程墉正打算去食堂寻些点心与小蝎打打牙祭,一摸口袋,发现囊中羞涩,无奈之下便到了弟子阁楼下公告栏前想寻些活计赚点外快。
“嘿,今天的差事倒有些有意思的”就在程墉找寻活计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程墉回头一望,那人身着红甲,竖着一头高马尾,便是春校中客串考官的二年级师姐,上官煦。
“……”程墉一语不发,默默揭下了公告栏上来钱最多的讨伐山贼的任务,正欲回头离开,上官煦却是找上了他。
“嘿,我记得……小弟你叫程墉是吧。程小子,你这差遣可有意思……不对,这讨伐贼人的差遣可危险的紧,独自一人上路太危险了,不如让师姐我带着你完成这个差遣吧。”
“……可以。”
“好!程小子,赶紧收拾收拾我们便出发吧!我在阁门口等你!嘿嘿,贼人,你姑奶奶来了!”上官煦见程墉答允,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弟子房收拾起东西。
“……”程墉默默无言的检查着自己的机关伞,确认无误之后便到了大门口等着上官煦。
“嘿,程小子,久等啦,我们走!”不多时,上官煦便风风火火的背着长矛来到了阁门口,一拍程墉后背便拉着他下山。
“……师姐,走那边”程墉感受着拉扯着自己的巨力,勉强快步跟上,艰难的说出了上官煦路走岔了。
“?那寨子不是在南边吗?”上官煦停下了脚步,疑惑着看着程墉。
“……是在南昌的东北方向。”程墉拿出了差遣的单子,指给上官煦看。而后看见上官煦又要拉着自己疾行,连忙说着,“师姐,还是我来带路吧。”
“哦?好啊,我们冲,打个贼人措手不及!”
“……”
二人行了一段时分,就在离山贼营地不远的地方,程墉忽然瞥到了一个身穿穴獾寨服饰的人与一群山贼往西方离去。见此,程墉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程小子,怎么了?寨子就在前面,莫不是怕了?别担心,师姐带你把他们全部打趴下。”上官煦见程墉停下了脚步,拍着他的肩膀宽慰着。
“……刚刚走过一群人,其中一个人,是穴獾寨的人,而旁边的,似乎是山贼……”
“哦?往哪个方向?我们追上去看看,正好帮你寨子除去几个坏苗子。”
“……师姐,这边让我去吧。”程墉思索片刻,决定独自一人行动,“师姐,寨子里该更有意思。”
“啧,这程小子,罢了罢了,可别失手了。嘿,不长眼的山贼们,你姑奶奶来啦!”上官煦看着程墉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旋即挥舞长枪冲进了寨子……
“大哥,我们不回寨子里吗?”
“你傻啊,这趟可是意外收获,回去干啥?不如赶紧去镇子上折现了让我们兄弟几个好好爽爽。”
“大哥英明!”
……
程墉一路暗中跟随着一众山贼,从对话中听出,他们果是寨中贼人,似乎是刚刚打家劫舍获得了意外之财,准备去镇上庆祝一番,而那位身着穴獾寨服饰的人似也是寨中贼人,谈话间与其他贼人十分熟悉。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程墉观察着周围环境及山贼们的状态,伸手入怀准备着蛊毒。
“呼,走累了,咱们歇歇,再来看看这件宝物。”像是大哥模样的山贼似是累了,坐在一棵树下,打开了背在背后的匣子,里面竟是一把精美的机关伞。
“看看这做工,可真不坏,能换好多银子呢。”
“是啊是啊,看这伞骨,啧啧啧,一刮就能刮下二两肉下来。”
“唉,可惜了,这伞面画的是什么东西,要是春宫图就好了。”
“啧,你小子脑子里就想着这些东西……”
…………
“是时候了。”程墉正准备趁一众山贼闲聊下蛊之时,变故突生。
“你们这群天杀的山贼,给我站住了!将我父亲的遗物还回来。”一名持刀青年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脚步虚浮,显是从未习武。
“哦?原来这是你家的伞啊。哈哈哈,好,好,质量很不错,老子很满意。嘿嘿,老子当时心情好,善心大发,只抢了货,看来现在你是要连命也一并送上了,哈哈哈。”山贼首领将机关伞收起,关刀一挥,其余小弟便为了上去,断绝了持刀青年的后路。
“你们这群恶人,好生无耻,好生可恶!”持刀男子见状,怒眉上竖,挥刀乱砍。
“该动手了。”程墉心下想着,左手掏出一把粉末便朝着山贼首领洒出,接着一跃而出,机关伞打开,内中暗器如满天花雨般射向山贼,顷刻间,十之八九的山贼便倒在了这波的偷袭之下。
“什么人?”关刀山贼面色大变,看向程墉,正欲继续喊话,忽觉手脚酸软,不由得跪倒在地,“你……你用毒?”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和这群山贼混在一起?”程墉不管那名关刀山贼,走到了卧倒在地的身着穴獾寨服饰的山贼面前。
“我…………大哥,救我,我是被逼着入伙的……这群天杀的山贼逼我入伙的,大哥,救我……”穴獾寨山贼大声讨饶着。
“……我要听真话。”程墉冷冷的看着此人,此时凑近一看,已发现这人身上的服饰与其并不相称,明显是偷来的。
“大哥,我真的是……啊哈哈哈,什么东西,好痒……”
“瘙痒蛊,你若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尽管继续你的谎言。”那名贼人还想继续讨饶嘴硬,听不下去的程墉随手一挥,便给他下了瘙痒蛊。
“大哥,哈哈,大哥,我说,这衣服是我从一个……哈哈,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抢过来的……哈哈,大哥,哈哈,饶了我吧”
“……那人身上受的什么伤?在哪儿发现的,快……”程墉正欲再问,忽觉耳畔劲风呼扫,连忙一跃躲开。回身望去,只见一名壮硕的山贼持刀站立,怒目扫视着这片区域,而那名穴獾寨盗贼已是身首分离。
“老大,救我……”几名倒地的山贼见到此人,连忙呼救。
“哼,你们这群胆大包天的混账,还想着吃独食。老子等事情结束了再和你们慢慢算账。”壮硕山贼大刀一挥,对上了程墉与持刀青年,“你们一起上吧,黄泉路上刚好还有个伴,哈哈哈。”
“这位壮士,刚刚多谢帮忙,现在若是……”
“你先撤退,这里交给我。”
“不行,我父亲的遗物……”
“……在这里除了送命你什么都做不到,反而会拖累我。难道送命就是你为父亲尽孝的方式?”程墉眼见敌人非是易与,不再与青年多说,左手一掌将其送出了战圈,接着机关伞开,数不清的暗器飞向了持刀山贼。
“雕虫小技!”持刀山贼大刀急挥,舞成了一面刀墙,将暗器悉数挡下,接着大踏步上前便是气势迅猛的一刀,程墉半格半退化开了这一刀,正欲反击,只觉右臂发麻,照式竟挥之不出。
“嘿,这就不行了吗?小子,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持刀山贼哈哈一笑,反手又是一刀,程墉见状,连忙退了开去,右手连动,伞中机关眼花缭乱的袭向持刀山贼,同时左手入怀,一把把五颜六色的粉末飘向山贼。
“嘿嘿,尽是不入流的把事,什么时候侠隐阁的弟子也会如此下三滥的招式了?”持刀山贼吹了一口大气,内力到处,粉末尽数飞散,同时右手钢刀将暗器尽数击落,之后再是一步踏出,走到了程墉面前,一刀砍下。
“……”程墉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和着山贼差距甚远,对方正宛若猫追老鼠一般戏耍着自己。但此时逃也逃不脱,面对钢刀,程墉也只能打开机关伞,尽力格挡。
“当当当——”只听得金铁相交之声不绝,山贼转瞬之间便砍了一十八刀“哈哈哈,有意思,老子倒要看看你这乌龟壳能挡的几刀。”
“喝!”程墉看的准确,就在山贼得意大笑之时,机关伞合拢,一式青天削芙蓉便朝着山贼喉头砍去。
“!”山贼这时钢刀挥起,回防已是不急,危机之下连忙后仰,一式铁板桥堪堪避过身首分离的一击,同时右脚提出,将程墉踢飞了出去。
“咳咳,混账!竟敢伤老子,找死!”那山贼虽是避过了死劫,但程墉那一剑却也在其脸上开了一个大口子。此时山贼愤怒异常,一步一步朝着程墉走去。而程墉受了山贼一脚,机关伞脱手,整个人倒在地上,只觉胸口滞涩,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山贼慢慢逼近。
“好伞,好伞,看来这就是你最后的作品了。我欠你的情,这下也算还完了。”就在情况万分危急之刻,众人只觉一阵清风飘过,一个浑身洁白的人出现在空地上,拾起了那把精妙的机关伞喃喃自语。程墉看的清楚,那人赫然便是品茶大赛的冠军。
“混账,看来又是一个不要命的人!”持刀山贼见状,怒气上涌,不再管程墉,提刀上前砍向白衣人。白衣人恍若未见,收起机关伞便朝着程墉走来。就在二人相交之时,白衣人微微侧身,便继续朝着程墉走来。而那名山贼在错身之后,则是一语不发。忽然之间,山贼头颅凌空飞起,脖颈断处鲜血喷涌如泉水,身躯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快,快的不及眨眼,这是程墉唯一的想法,刚刚他只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剑光,甚至看不清这名白衣人是如何出剑收剑。
“起来吧。”那名白衣人提程墉推拿了几下,接着便用帕子擦了擦手,让程墉自己起来。
“多谢救命之恩,在下程墉,不知大侠如何称呼?”
“明珠无瑕。”
“明珠大侠,多谢你救出了这名少侠,和我父亲的遗物。”此时,持刀青年也冲了出来。
“是我欠你父亲的人情,现下两清,这伞还你。”
“……这位少侠,多谢你刚刚送我出险境。这把伞……想来在你手中才能发挥他全部的光彩吧”青年看了看程墉那已经损坏的机关伞,沉默了片刻,将伞转赠给了程墉。
“……多谢,这伞,很精巧。我会好好珍惜。”
“如此我便告辞了。感谢二位侠士。”青年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在此遇见也算缘分,救你的性命也算还了之前让你送货的人情。你也是好茶之人,想再尝尝我的手艺吗?”打量了程墉一会儿,明珠无瑕忽然开口。
“……多谢好意,只是现下我得去找师姐汇合,这山贼如此强大,我担心……”程墉蹙起了眉头,看着明珠无瑕。
“既是如此,那便有缘再会吧。若是你想,可以来浪眉山找我。”明珠无瑕兴致缺缺,转身离开。
“……”程墉见明珠无瑕离开,紧了紧手上机关伞,便欲转身一闯山贼营地。忽然,程墉见到了一只雪白的兔子正逃命般的往这儿冲了过来,接着,一柄熟悉的长枪便朝着这儿飞了过来。受伤未愈的程墉心下一惊,坐倒了下来,那一矛正插在了程墉双腿之间,而那白兔,则早就跑的没影了。
“可恶,那兔子跑到哪儿去了?咦,是程小弟啊,你这儿怎么样了?”上官煦突然从一旁的灌木丛中冒了出来。
二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情报,原来山贼营地中没了老大,净是些杂鱼小弟,上官煦没一会儿便将他们收拾了个干干净净,接着却是失了程墉的踪迹,只得在山贼营地中等着程墉,不过耐不住性子的上官煦等了半天没有消息,便觉无聊,抓起了兔子,越抓越远,倒是碰巧遇到了程墉。
“原来程小弟遇到了这么个奇人,真想见识见识。好啦,我们将这群贼人带去官府,便回阁吧,今日出门可真有意思。走,程小弟,回头我带你去万福楼里吃顿好的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