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南昌城品茶结束之后,程墉的日子过得颇为平静。平日里尝尝缠着自己的南飞锽自那次与项天磊虚弱的回到百草庐之后一直郁郁寡欢,完全不似平日里的乐天派,程墉虽是依旧寡言不问,却也是无声的陪在南飞锽身边,照顾着南飞锽的心情。而除了南飞锽,亦天凛那小子自那日回来以后,也是一直围在段红儿身边,常常出阁去三侠村,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而钟若昕?自从南昌城回来以后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疯了似的在练武场与石崑对练,嗯……与石崑在一块,想是也不会出什么叉子吧。不过,虽然钟若昕沉醉于练武,但那无所事事的乖乖与凶凶则是让程墉头疼不已,乖乖倒还好,仅是不停的想要抱抱,那圆鼓鼓的身体令得程墉心情舒畅不少,但另一只闲不下来的凶凶则是不停的骚扰着小蝎,似是想拿它开小灶。无奈之下,程墉只得自己破财给凶凶买了许多奶黄包来安抚他。这一日,程墉正在后山为小蝎寻找着食料,忽然收到了一封书信,看封面,赫然便是穴獾寨的来信。程墉心下有数,打开一观,来信者正是穴獾寨寨主,自己的养父,丘百壑,信上所述乃是丘百壑近日里因事奔波,恰巧路过庐山,约程墉今日子时在后山一叙。程墉读完书信,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当下小蝎的食料也不找了,径直返回了侠隐阁。“丘叔。”半夜,程墉算准时刻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如期遇到了白发老人——丘百壑,程墉压下心中的激荡,语气一如往常。“不错,不错,看你呼吸吐纳,你的荒壑心法又有精进了,很好,想来在侠隐阁的这段时日,你没有荒废武功,嗯,武艺方面你这小子从小就不用我担心,很好。”丘百壑看着程墉,语气满是欣慰与赞扬。“……”程墉一语不发,嘴角却是微微上扬,显是十分开心。“不过,不知道你在这侠隐阁当中是否开心?有没有交到什么朋友?”丘百壑话锋一转,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而看到后者的神情,不由得叹了口气,“墉儿,我知道你内向,不喜多言,但至少也要交几个能推心置腹的朋友,不然,在这个江湖可是很孤独的,这也是我送你来侠隐阁的原因之一。唉,若是你这内向的性子不改,以后我如何放心将穴獾寨交你?”“丘叔,这种事情……您身体还健朗的很呢。”程墉皱了皱眉头。“好,好,就算不提这个,换个说法,你要是一直如此,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江湖上闯荡?”“……”“再说了,看你这样子,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啊。”丘百壑故意又重重叹了口气。“丘叔!”程墉皱起了眉头,罕见的大声叫了一句。“哈哈哈…………嗯?好啊,墉儿,看来不用我担心了,原来你在侠隐阁里已经交到几个好朋友了。”丘百壑见到窘迫的程墉,心情大好,忽然凝神一听,看了看一个灌木丛,朝着程墉笑了出来。“?”“呔,那个贼人,你想对程兄做什么?”“南兄,修口啊,那位老前辈明显是程兄的长辈啊。”就在程墉疑惑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南飞锽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一旁想要拉住南飞锽的亦天凛。“欸?是这样吗?”南飞锽听到了亦天凛的话语,不由愣住。“晚辈亦天凛拜见老前辈。”“哈哈哈,无需多礼。老夫名叫丘百壑,乃是墉儿的……养父,看你们如此关心墉儿的样子,老夫我就放心了。”“这……,丘老前辈不好意思,我冒犯了。”南飞锽连忙赔礼道歉。“哈哈哈,无妨无妨,你这么做明显是担心墉儿,我怎么会见怪呢。墉儿,你还没给我介绍你两位朋友呢。”“丘叔,这是南飞锽,那边那位是亦天凛,都是与我同一届的侠隐阁同门。亦兄,南兄,这是丘叔丘百壑,是穴獾寨寨主。”“唉,介绍我就只说穴獾寨寨主,白养你那么多年了……”丘百壑故作伤心的摇头叹息。“……丘叔他……从小便一直照顾着我。”“嗯,这还差不多。”“原来是丘寨主,久仰大名啦!”南飞锽笑着和丘百壑打着招呼,“丘叔放心吧,程兄在侠隐阁过的可好了。况且我和程兄是至交,有什么事情都交给我好了。”“哦?哈哈,那边先谢谢南少侠了,不知……墉儿在阁中有没有认识什么女娃子?”“哦,我们这边同门有好多都是……哎呀,亦兄,干嘛打断我?”南飞锽正欲再说,亦天凛忽然捂着了他的嘴巴,组织他继续说下去。“人家丘前辈很明显不是那个意思。程兄,我记得……楼烟雨姑娘似乎……对你挺感兴趣的。”亦天凛白了南飞锽一眼,眼神如裘笑霜一般的看着程墉。“哦?亦少侠,来来来,和我好好说说。”丘百壑一听便来了兴趣。“……你们慢聊,我先走了。”程墉收拾好东西,话不多说扭头便走。“唉,墉儿你现在连和我多说两句话都不愿意了?”丘百壑瞬间宛若苍老了十岁。“……”程墉眼神锐利的看着丘百壑,似是看穿了他的把戏。“唉,算了算了,这事儿可以往后再拖拖,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动身离开了。”“丘叔……这就要走了?”程墉眼神一阵落寞,一阵不舍。“嗯,我在这庐山上还有事要办,不能多耽搁。墉儿,在阁中好好生活,多交些朋友,最重要的是过的开心些。南少侠,亦少侠,拜托你们了。”“放心吧,丘叔,程兄是我兄弟,我定会照顾他的。”“程兄日常中也照顾我不少,我们是朋友,丘前辈放心吧。”“啊,墉儿,抓紧时间啊,趁我这几年身子骨还没朽,还能帮你带带娃……”“丘叔!”“哈哈哈,好啦,我真的要走了,诺,这是送你的礼物,墉儿,过年再见。”丘百壑朝着程墉抛出了一盒修理机关伞的工具,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而程墉接过工具,望着丘百壑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那个……程兄,我们不是故意要跟踪你的,是亦兄,对,是亦兄说你接到了情书,我怕你被骗情骗色,才……哎呀,痛,亦兄,你干什么?”“你说的话越来越奇怪了,我要赶在无法挽救之前制止他。”“……多谢你们了。”程墉回头看着他们,不找痕迹的露出了一个微笑。“客气啥,我们可是朋友啊。”“不过,亦兄,”程墉话锋一转,顿了顿,“学小猴姐和昤狐姐可一点也不有趣。”“哈,我没乱说呢,我看人家楼姑娘可是真的对你有意思,你若不信,我拖红儿帮你问问,你看丘叔那样子,圆老人家心愿就当作孝心…………停,程兄,有话好好说,不要从胸口掏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你们穴獾寨的蛊毒冠绝天下,我不忍心让道恒师傅再多劳心了。”“……”程墉默默的将手放了下来。“那个……程兄,这两天多谢了,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我很感激你。”南飞锽突然冷不丁的朝程墉道了声谢。“这没什么,心结解开了吗?”“嗯,多亏了程兄陪我啊,明日我请你去三侠村喝酒。”“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我们在说段姑娘一天天往阁外跑的事情。”程墉终于忍不住,毒舌了亦天凛一下。“咳咳,程兄想不到你也这么坏,南兄,你最近怎么了?”“嗯……事情是这样的……”南飞锽回忆往事,又伤感了起来,将五老山人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你们觉得呢?亦兄,程兄,你们对恶人,对杀人又怎么看?”“这嘛,各人有各人的观点,南兄,你想了那么多天,不如先说说你的看法。”“嗯,我果然还是接受不了杀人,就算是恶人,也值得被拯救,给他们再来一次的机会,若是下次再见到无面剑鬼,我会阻止他的!为此,我便要精进武艺,也为了,我师傅的下落。”南飞锽的眼神此刻不再迷茫。“好,为了这个目标,该回去睡觉了,已经快到丑时了,再不回去明日里就得和霍坦师傅过一天了。”亦天凛抬头看了看时刻,拉着二人便往侠隐阁回去。“哎,亦兄,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看法呢”“这种事情,下回再说吧。”亦天凛随便打了个哈哈便糊弄了过去。宿舍里,程墉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思绪飘向了远方,想到了丘叔,想到了小时候在穴獾寨的生活,想到了一众同门朋友,想到了在侠隐阁中的校园生活,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最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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