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贝宁是被一阵巨大的噪声惊醒的,他猛地睁开双眼,机敏的坐起来环顾四周,希望能够找到声音的来源。
在他身旁,同样被惊醒的的黑人已经拿着步枪站了起来,手指搭在扳机上,双眼扫视着周围,已经做好了随时进入战斗的准备。
嗡嗡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在这片寂寥无人的沙漠中显得是那么的明显,不一会,打破二人梦境的罪魁祸首便缓缓出现,和两人预料的有所偏差,声音的主人并不是来自这片黄沙之上,而是来源与他们头顶上,远比沙漠更广阔的那片天空。
一架飞机从远处缓缓飞来,从体积上来看,它大概是一架运输机,它的体表被涂刷成了墨绿色,而那嗡嗡的噪声的主人,便是从这架飞机的那一堆螺旋桨。
“它飞的那么低,或许是因为那是总部派来寻找我们的飞机?”
黑人放下了端着枪的双臂,有些期待的向坎贝宁问道。他将手中的步枪背在身后,双目紧盯着那架飞行高度明显异常的飞机,眼中透着些许兴奋。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少尉,我并不记得皇家空军的序列里有着容克公司生产的飞机。”
坎贝宁同样盯着飞机,不过眼中并没有期待与兴奋,有的只是冷静与疑惑。
伴随着飞机越飞越近,机身后端那漆黑的铁十字仿佛印证了坎贝宁说的话一样,发出阴冷的光芒。好像在嘲笑二人的不自量力与痴心妄想一样。这是一架隶属于德意志空军的JU 52/3m型主力运输机。
“他再找我们?”在看清楚飞机的具体归属后,黑人眼中的期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不,这种飞机的对地视野并不是很好,其飞机的设计也不具备对地搜索能力,如果德国人真的想要寻找我们,应该会派出更加合适的专用侦察机。”
“而且,这架飞机机头向上倾斜,,飞行高度如此之低,襟翼展开的位置也与正常的巡航模式不同,要么这架飞机出现了某些机械故障,要么……”
说到这里,坎贝宁忽然停了下来,眉头紧皱,一项严肃坚定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一丝犹豫。
“要么是什么?”
黑人侦察兵有些自暴自弃的靠在了一旁的巨石上,
“我不相信还会有比这更糟糕的状况了。”
“这架飞机刚刚起飞。”
坎贝宁终于将他没说完的话补充上。
“这只是我的推测,毕竟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便意味着我们这三天前进的方向极有可能与亚历山大港的方向相反。”
“尽管这似乎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这几天并没有遇到敌人的拦截,因为我们在敌占区内,而拦截我们的德国部队的目的是阻止我们返回亚历山大港。”
在说出自己的推断之后,坎贝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装,缓缓向飞机飞来的方向走去。
“我打算前往飞机飞来的方向去看看具体情况,鉴于目标的危险情况未知,你可以考虑留在原地待命,少尉”。
黑人闻言,洒脱的笑了一下,缓缓跟上坎贝宁的脚步:
“反正情况也不会再坏了,不是吗?”
“再说,我的任务本来就有保护你的安全这条,我可不想让你在对上司汇报时再给我记上一笔。”
坎贝宁凝视了黑人一会,突然微微一笑,随后,他像黑人伸出了右手,正色道:
“在出发前,我想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鲍德温.坎贝宁,坎贝宁家族现任伯爵,还请问你的名字,少尉?”
“伊伦加.拉肖恩,刚果人。”
名为拉肖恩的黑人也将他那黝黑的右手伸出,再在法拉夫拉沙漠清晨的余晖中,两只不同颜色的右手紧紧的握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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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索盆地是一处坐落在法拉夫拉沙漠中的盆地,原本它只是法拉夫拉沙漠中无数盆地中的一个,就在仅仅一个月前它还与其他盆地一样,寂静而荒凉。
然而,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一支德国部队却彻底改变了这里。一排排板房被建立在盆地的四周,用来充当临时的住所,板房周围还又一些建筑废料尚未清理。这些建筑废料被随意的堆成几堆,存放在板房的角落里,好像在诉说着他们严谨主人的仓促。
在盆地中央,是一片巨大的长条形空地,原本杂乱的沙石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而一旁筑 起的二层航空指挥塔与空地上的指示标志无不说明了这片空地的用途:
——这是一个简易的机场。
在机场跑道旁边,是四组巨大的简易储油罐,油罐被粉刷成了与沙漠一样的土黄色,上面还盖着黄色的伪装网。从油罐竣工的的那一天起,各式车辆所需的汽油便被千里迢迢运送到这里存储。
这些产自罗马尼亚的油料通过铁路运输抵达意大利和希腊,再通过运输船运送到的黎波里港,最后通过公路和航运抵达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盆地。
经过半个多月不分昼夜的运输,四组巨大的储油罐已经装满了三组,只剩最后一组尚未装满。
这些油罐中燃料是德国非洲军团至关重要的新鲜血。
当最后一个油罐被装满时,名为非洲装甲军团的巨大战争机器将获得足够突破北非英军亚历山大港防线的活力,从而将兵锋直指开罗,夺取第三帝国梦寐以求的苏伊士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