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坎贝宁三人离哨所越来越近,坎贝宁的眉头也越皱越深。忽然,他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用严厉而低沉的语气批评身后的哨兵:
“作为一名优秀的皇家步兵,无论在任何时候,严肃规整的仪容是不可或缺的。立刻带上你们的头盔,整理好你们的衣领。”
两名士兵好像被坎贝宁的突然发难惊吓到了,一时间愣在了那,见此情景,坎贝宁双手交叉叠在胸前,眯着眼睛,对两名哨兵呵斥到。
“作为司令部派来的检察官,我对泰尔阿尔-阿恰其尔地区的驻守情况很不满意,立刻整理好你们的仪容,然后带我去见你们的营长。现在,立刻!”
“是,长官!”
两个哨兵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去火堆旁拿自己的头盔。
然而就在这时,坎贝宁交叉放在胸前的右手突然从他左侧军服的口袋中抽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入了靠近自己的那名士兵的脖颈处。鲜血顷刻间迸发了出来,溅得到处都是。那名士兵紧捂着脖子,他双眼瞪得溜圆,张大着嘴,仿佛想要说出什么,可断裂的喉咙已经不许他发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他只能无力的倒在地上,任凭所剩无几的生命慢慢流逝。
另一名士兵见状,立刻想要还击,然而在他举起步枪前,坎贝宁已经将匕首向他掷去。那柄沾满鲜血匕首好似死神的镰刀一样像第二名士兵飞去。
然而,或许因为是先不佳,又或许因为那名士兵的下意识的躲闪,那柄匕首紧贴着士兵的头部飞了出去,只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常常的血痕。
劫后余生的喜悦与险象环生的恼怒一起出现在士兵的脸上,他急忙举起步枪对准坎贝宁,准备一雪前耻。
枪声响起了,巨大的枪响在广袤的沙漠中仿佛寂静雨夜中的一道惊雷,无比的突兀。士兵端着步枪的手缓缓放下,步枪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圆圆的血洞,一颗7.7毫米的子弹刚刚贯穿了哪里,给这名士兵的生命画上了休止符。
黑人侦察兵端着他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枪口还冒着因未燃尽的发射药而产生的白烟。
听着那响彻整个天空的声音,坎贝宁嘴角一撇,他快速向吉普车跑去,一边跑一边像黑人侦察兵大喊:
“立刻返回亚历山大港,这个地区已经被德军渗透了!”
然而,敌人的反应速度超出了坎贝宁的预料,他刚刚抵达车门前,远处就传来德军士兵的叫喊声。而伴随着一阵迈巴赫引擎的咆哮声,坎贝宁明白,自己已经无法继续乘车返回亚历山大港了。
坎贝宁当机立断,立刻拽住正准备发动汽车的黑人:
“快下车,离开开阔地。”
他不等黑人回应,便将他拽出车子,但由于用力过猛,导致两人一起从公路滚落到沙地中去。
这时,伴随着一阵巨大的机械轰鸣声,一辆二号“猞猁”从公路窜出。

它炮塔上正在转动的20毫米机炮发出阴冷的光芒。一阵炮响过后,那辆道奇吉普车便化作了一团火球。随后跟进的士兵急忙上前,却只看见了两对走线沙漠深处的脚印。
“不必追了。”
德军的指挥官凝视着两串脚印,
“他们是没法逃出这片沙漠的,出动搜索部队,在前往亚历山大港和开罗的必经之路上设防,防止他们返回英军驻地报信。”
北非的沙漠就像大理石那么光滑。
白天它不会提供一点阴凉,晚上也只会让人在寒风中没有一点遮蔽。一望无际的黄沙上,没有一棵树,一道篱笆,一块石头可以容藏身。阵风就像平原上的骑兵向直冲过来,卷起一阵阵黄沙。放眼望去,尽是看不到边际的黄色,这里荒无人烟,甚至没有一点绿色生机。
这是坎贝宁二人脱离德军追捕的第三天,也是二人深入沙漠的第三天。在着一片荒芜的沙漠中,两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迷失在这片茫茫沙漠中。
两人包括地图在内的绝大部分物品都和那辆吉普车一起化作了灰烬。只剩下黑人的一杆步枪,一把刺刀与坎贝宁随身携带的一个笔记本和一只铅笔。
不过幸运的是,两人在一天前找到了一颗生长在一块巨石边的巨大的仙人掌,因为这来之不易的大自然的恩赐,两人得以苟活到现在。
在这三天的时间中,或许是对沙漠中寂寥无人的排解,或许是因共同经历生死的了解,也或许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理解,两个人的话逐渐多了起来。这天半晚,两人坐在巨石旁休息,坎贝宁突然扭头,认真的对黑人说到:
“我为我之前的高傲与无知感到抱歉。”
说着,坎贝宁站起身,向黑人鞠躬。
“是我在不了解环境的情况下执意在夜晚出发导致了这个结果,同时,我也严重低估了你,如果没有你,我想我早已倒在沙漠中了。”
黑人愣住了,他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干裂的嘴唇微张,手中的仙人掌也掉到了地上。
他从未想过,那些似乎永远高贵的白人老爷会给他这样的“人下人”道歉,在他的印象里,白人,尤其是白人的官老爷,永远只会以自身利益为重,从来不把黑人的命放在眼里。出了事情也只会一味的推卸责任,找无辜的人当替罪羊。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似乎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黑人回过神来,缓缓地说到。
“哪怕是在紧急的任务,也从来没有军官愿意在夜里出发。在他们眼中,自己的生命永远是最重要的。”
黑人顿了顿,又说道:
“我也重来没有见过白人会向黑人道歉,更何况你是我的长官。在我的印象中,无论是家乡的治安官还是军营里的长官都是没有过的,他们甚至不屑于与黑人说话,仿佛这样脏了他们的嘴。”
“我接受你的道歉。”
黑人也同样站了起来,
“话说,我似乎不在那么讨厌你了。”
“不过,作为一名优秀皇家的侦察兵,你竟然没有察觉到哨所的异常,我认为这是严重的失职。”
坎贝宁直起腰,双目直视黑人,缓缓说到。
“我会向你的上司级如实反应。”
黑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果然还是那么令人讨厌,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哨所有问题的?”
“首先,在关于哨所的报告上,对于损失的上报十分模糊,命令与行动的描述也十分混乱,这说明哨所地区的状态并不好,上任指挥官的离职与其说是退后养伤更不如说是逃避责任。”
“第二,两名士兵的神态太过紧张而显得十分不自然,当我提到他们本应后撤养伤的长官也没有任何反应。而且部队番号也对不上,纳塔尔步兵团尽管属于非洲军,但却是一支南非军团。而本地区的驻扎的本应是一支英国本土部队。”
“第三,只有德国人再吃香肠时才会切的那么碎。”
说完,坎贝宁坐了回去:
“早些休息吧,夜晚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