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饥饿促使了他们的狩猎?”
乌迪尔一愣,想到了已被自己用凤凰之力盖在积雪下的野猪尸首。
另外,还有那些被白白打伤,现在估计还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战士。
“如果只是为了生存...是我错怪他们了,是...我的错。”
在听闻缘由后,懊恼迅速占据了兽灵行者的思绪。
可以说,生存的一切,也是生存的基础,都是为了果腹。
野兽要想活下去,那就必须得进食,人也一样。
从这点上来看,人与野兽似乎没有多大区别。
但身体结构较为复杂的人类有些特别,仅是为了果腹这一理由,人就可以做出很多事情。
像是学习,像是赚取金钱,像是自食其力,这些都是为了果腹而做出的事。
而打猎恰恰是其中最为原始的做法之一,也是最为直接有效的方式。
如果把这词等效换成野兽的行为,那便是捕猎,这没什么好说的。
对此,身为兽灵行者的乌迪尔表示认同。
倘若人只是为了果腹,那狩猎野兽有何不可?
让他鄙夷的只有为了满足一己贪欲而做出的卑劣行为,为了延续生命而选择狩猎比切实得多,甚至可以说他是完全赞同这类行为。
正如现在,倘若眼前之人早一步出来解释,那事情根本没有必要发展到今天这般地步。
“只是这些解释还不够。”
温迪戈摇了摇头,敌意再次迸发。
“既然你选择了与我们为敌,那么你便要做好被碾碎的准备。”
思考间,爱国者已将长戟提起,而游击队的战士则自发地在他身后组成了进攻时的阵列。
仅凭他们聚集时的动作就能看出来,那是群远比白衣着装者还要老练的士兵,不仅种类齐全,在人数和装备上都要精良不少。
而且,在身形魁梧的温迪戈身后,乌迪尔看到,有一队装甲厚实,身高与体型也比周围人还要大上一圈的战士缓缓走了上来。
如坚不可摧的城墙般,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副闪着幽幽蓝光的盾牌,哪怕只是望上一眼,也足以使与之为敌的人心生畏惧了。
“哪怕你——”
“哪怕我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不论如何,在没法再进行交流的情况下,还是先甩出一副可以与之抗衡的架势最为保险。
乌迪尔已经做好准备了,即使他现在不是很想再与人打上一场,他也备好了随时呼喊四神的祷词。
哪怕那会使结果往不可预估的方向狂奔而去,也会使自己的心思受到彻底侵蚀。
毕竟,兽灵行者绝不可屈服,永远处在争斗的他何从做出引颈就戮的蠢事?
要么拼个灯尽油枯,要么打个天昏地暗,何来畏惧死亡这一说?
“若你不服,我们之后再战便是,但现在不行。”
兽灵行者深深吐出一口气,看着周围因察觉到气氛不对而纷纷做好乱战准备的野兽们,情非得已地摇了摇头。
“我的斗争还未来到尽头,试炼也未结束,死亡不该降临到我的头上。”
说到这里,乌迪尔就想起海豹修女的神秘预言。
——他将背负众灵,直至生命的终点,大地的终焉,倘若连自我醒悟都无法做到,那他永无安息之日。
“但我可以保证,我并非无耻之徒。”
似乎被他的话给唬到了那么一下,爱国者身后的游击队全都停了下来,没再向乌迪尔与他的动物朋友这边前行进。
而温迪戈也停了下来,像是要好好倾听一番他的解释一般。
“如我之前所做的,我听到了生者的哀嚎......他们全都是被我伤及的无辜者,或是用拳,或是用掌。”
乌迪尔闭上眼,顷刻后再次睁开。
他的脑海已被惨叫填满,不过听得多了的他很快便把身体四处传来的疼痛共感给压了下去。
“你......”
在听到这些话时,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不是喜悦,而是深深的质疑。
爱国者并不全然相信乌迪尔所担保的能力,但事到如今,就算他们真的要再打上一场,测试下他的言语准确性又何妨?
“去把那些伤员抬过来吧,动作轻点,不要再伤到他们了。”
“是!”
没有回头,双眼死死盯着面前处在兽群的兽灵行者,爱国者命令道。
没等多久,行动力惊人,与他们的大尉说一不二的游击队战士很快便将那些伤员整合了过来,然后轮批次放到了地上。
“来,向我展示你的能力与承诺,我不会宽恕我的敌人第二次。”
一边说着,爱国者一边往后退了一步。
他将盾牌摆到身侧,将长戟倒转,举到了最适合投掷的位置上。
倘若乌迪尔有什么异动,他在一瞬间便可投出长戟进行反击。
这个方向可不会误伤到其他人,至于被瞄准的兽灵行者,那可就难说了。
“那么,祈祷兽灵吧。”
历战无数的乌迪尔当然知道面前的温迪戈要干些什么,但他也不多说,直截了当地拨开了身前情绪有些激动的兽群,缓步来到了遍地哀嚎的伤员们前。
躺在地上的家伙粗略估算一下大抵有几十号,其中不乏快要咽气的重伤者,还有已经没有反应,晕倒过去的倒霉蛋。
只能说他刚才下手的确有些粗重了,若是这些人这接下来的几小时内得到不合理的救治,那长眠于大地便是他们最后的结局。
不过,要是昏迷过去的队员知道现在治疗他们的人正是之前打伤他们的乌迪尔,他们又会作何反应呢?
“铁山猪,我再次呼唤你的名字!你的坚韧,你的顽强,还有你的不屈!我们将对无所畏惧,我们将以钢铁为之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