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尖牙,也没用利爪。我给了他们幸存下去的权力,只是用的是拳掌而已。”
乌迪尔轻轻拍掉肩上被风吹来的落雪,神色泰然地注视着周边将他团团围困的游击队战士。
局面从一开始好像就没怎么变过,无论自己被谁困住,被哪些人以警惕的眼神盯着,他始终都改变不了被围攻的结果。
只是,现在与之前不同,他身边多了许多动物朋友,与他们对峙的敌人里也多了两个以凡力不可抗衡的对手。
一个是表面冷洁,看样子并不擅长战斗,却意外强大的冰霜术士。
另一个则是行为与言语皆属正常范畴,会使用武器和穿戴盔甲,过去在弗雷尔卓德里几乎不可能见到的鹿首精战士。
以试炼而言,倘若能与他们堂堂正正地打上一场,那绝对是受益匪浅的。
姑且不提实力与技艺上的长进,就说这次他从战斗中吸取的教训,也足以活用于下一次了。
“呵——”
乌迪尔长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调用着刚刚被他驱离出脑海的四神之力。
不过比起之前简单粗暴,也是力量发挥最彻底的意志入脑,他现在所呼唤的也只不过是四位半神之一的力量碎片罢了。
尽管相较于完整的力量来说这逊色不少,但仅仅只是为了自保的话,单一力量不成问题。
“说起来,虽然现在有些晚了,可我能否询问你们的名字?”
这一场试炼值得铭记,哪怕打得不够酣畅淋漓,每次进步也足以使他更上一层楼,水滴石穿的真理永不可忽视。
“你说什么?你现在才来问我们的名字?”
身上挂彩,脸上也被呼啸而起的冰凌刮出了数道伤口的霜星显然放不下乌迪尔先前对雪怪小队和对她的所作所为。
在兽灵行者话还没说完的间隙,她冷若凝霜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刺向脖颈的冰锥再度伸长了几分,不过在彻底接触到乌迪尔的肌肤时,一只宽大的熊掌将其拍断,然后踩在了地上。
“小妹子,咱劝你可不要咱的乌迪尔大哥大手大脚的哈,这可咱们的人!”
护在乌迪尔身边最近的棕熊米莎咆哮着,以它特有的大嗓门,还有站起时不逊于爱国者三米多的身高,在气势上竟一时盖过了霜星。
但普通人再怎么专注也是听不懂动物在说什么的,在观察着兽群的霜星眼里,那里也只不过是一只体型壮硕的棕熊在那大吼大叫罢了。
“...这么看来,野兽都是你的助力。”
乌迪尔无言,他沉默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一边尝试忘却那些有别于野兽且繁杂的情感,一边思考着问题的答案,还有这场试炼的第二种通过方法。
或许合谈也是一种可能,但除斗争之外,又有哪种方式能促人成长呢?
“不完全是,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助我脱离族群的接纳者。至于为何?我是兽灵行者,通晓众灵原始情感的萨满,而乌迪尔则是我在世间的名号。”
说着,他摸了摸米莎身上凸起的黑色结晶状石块,安抚着它重新趴下。
如果还有再打一场的话,那自己可以奉陪到底,只是这些本不属于这里的野兽,它们不能一直跟着自己。
它们得有别处可去,也有别的本能等待满足,它们不该总跟着人类,不该丧失野性。
“那你......”
“你去照看其他战士吧,叶莲娜。”
就在这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作为旁观者的温迪戈开口了。
他已然将先前那股压迫力极强的气势给收了回去,巨大的塔盾也被他从地上捡了起来。
只是战斗持续太久,或者刚才那样的爆发过于消耗体力,他现在说话的声音不免有些疲惫,说起来也有些断断续续的了。
“你能与野兽,进行交流?咳——”
“不,那并不是言语间的倾诉,而是彼此心灵的映射。我可以‘听’到他们在想什么,但这并不代表我通晓野兽间的语言。”
身形高壮的温迪戈将塔盾驻于大地,宽厚的体型予被保护者以无比舒心的安全感,给敌人以足以令其窒息的压迫氛围。
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位战士,却因为老损的盾牌还有盔甲而在战斗中弱入了下风。
若是全盛状态中的他,哪怕只是想象,乌迪尔也没把握在不具备全部四位半神的力量的情况下战胜对方。
“而你之前所说的......”
无需等待聆听,兽灵行者便知晓了面前温迪戈的所思所想,尽管得到的只是最为原始的疑问和不解,但只要稍加猜测,他便猜到了爱国者即将脱口而出的疑问。
“没错,正如你当前所想的一样。那是一次称不上报复的复仇,我到最后都没下死手,只是教训了他们一下而已。”
“你是说那支先遣斥候小队。”
只能说爱国者不愧是游击队的首领,只要稍稍一点拨,他即刻就能想起之前被乌迪尔打伤的手下,还有这次事件的起因。
但他仍不相信,如果这次争斗真是因为一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误会而引起的,那这也太过于戏剧和灾难性了。
不过,在沉寂片刻后,他还是看到了他所不愿见到的肯定。
“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为了他而报仇。”
“......”
一头野猪,没错,就是一头在他们眼里仅能成为一顿晚餐的野猪。
而他,也就是面前这个自称为是“兽灵行者”的家伙,为了一头野猪,打伤了他们队伍中无数同胞,哪怕没有死亡,这其中对医师和疗伤的损耗也足够令他们发愁了。
无名的怒火在心中蔓延,尽管知晓了这其中的缘由,爱国者还是不免感到了一阵愤怒。
不过人老成精,虽说怒意不可遏止地增长,但饱受生活折磨的他还是在怒火中留有了思考的余地。
“在你看来,野兽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