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衣襟猎猎,头发突然化作一团不断飘动的苍白云烟的黑之森林教会祭司,在冉青一旁的锦鼠说道:“这似乎是神寄羽衣,冉青。”
“神寄羽衣?那是什么?”冉青疑惑问道。
“神寄羽衣,是第五纪元某位入侵这个世界的邪神,为了让自己的信徒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站稳脚跟,更好的扩张信仰势力而开发出的,诸多特殊技术中的一种。”
“这种特殊的技术,针对的对象,是普通的人类。”
“当初那位开发了这个技术的邪神认为,人类在这个世界上软弱无力,但却数量繁多,并且有着一定的智慧,是最适合发展信仰的族群。”
“那位邪神认为,祂可以通过让普通人类获得能够与怪异相比拟的力量,从而获取到人类对祂的坚定信仰。”
“并且,那些获得了能与怪异比拟的力量的人类信徒,也必将为祂的信仰帝国而战,为祂扩张信仰势力。”
“虽然那位伟大存在,最后在信仰的战争中失败退场了,但这种被称为神寄羽衣的技术,却在第五纪元为别的许多神灵教会所获取,一直保留了下来,然后不断被改良。”
“而神寄羽衣之所以能够让人类获取能够媲美怪异的力量,关键便在于,神寄羽衣本身实际上就是某些经过特殊处理的怪异。”
“将神寄羽衣这种由某些怪异所制作出来的玩意,植入到人类的身体里,令人类与怪异进行融合。”
“让双方共享一个肉体,一个精神,一个感知,一个记忆。”
“令被植入的人类怪异化,从而继承怪异的力量与感知,这便是神寄羽衣的功效。”
“只是,这样子的人类,实际上已经不算是人类了,而应当是货真价实的怪异才对。”
“毕竟,在原先人类的肉体、意识、感知等多方面都被改变、被融合了的状况下,还要管他们叫做人类,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一般情况下,某些教会为了更好的控制被植入神寄羽衣的人,通常都会选择让教会内部的伟大存在的忠实眷族,成为神寄羽衣。”
“而我们面前的这位,既然是虚影邪神那尊伟大存在的信徒,那么想必他融合的,应当就是由虚影邪神的眷族制作出来的神寄羽衣吧。”
“当然,这种技术的实施,实际上所需要花费的成本很高,因此一个神灵教会的内部具有这种神寄羽衣的人,必然不会太多。”
“你知道的可真清楚啊,老鼠……”身着带着深沉黑色的灰白云烟似的神寄羽衣,头发不自然的浮动着,身体已经出现了人类不会有的特征的黑之森林祭司,有些诧异道,“过往,被我净化的很多怪异,可都搞不清我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将我的力量源泉的来历说得这么清楚的怪异。”
黑之森林祭司,因其将神寄羽衣彻底释放出来的缘故,他此刻的感知,已经可以触及正常人类与人类超凡者们都无法触及的领域了,因此他可以清晰见到在冉青一旁的浮龙和锦鼠。
“喂,小鬼,我可不是什么老鼠!”锦鼠此刻不爽道,“别将我和一般的老鼠精混为一谈,我的身份,比那些老鼠精高贵的多的多。”
“是吗?”黑之森林祭司不置可否,“算了,那不重要,我不管你们是谁,我只知道你们冒犯了我伟大的主,因此你们应当遭到相应的刑罚。”
“尤其是你!”
他激动着,将一根手指抬起,令其指向冉青。
“你这个最大的渎神者,你这全身流淌着肮脏血液的污秽!”
“你的存在太邪恶了,我必要将你的一切都扔到虚无的影里面,让你在里面被空虚吞噬,让你在无尽的后悔与喊叫中,迈入无思无为的寂然之中!”
看着黑之森林祭司那副狂热的模样,冉青淡然地开始放开对体内的尘骸的限制,他此刻准备忍着将要活跃起来的尘骸所将带给他的痛苦,快速恢复自己的身体。
放开了对体内尘骸的限制后,逐渐活跃起来的尘骸,立刻往冉青的胸口处挤去。
它们像是一块块拼图一样,在刹那间拼凑着冉青失去的血肉骨骼与体内器官。
一下子,冉青的身体便恢复如初,胸口处再无巨大的开口。
而就在冉青将自己的伤口恢复的一瞬间,那黑之森林祭司,竟在不知何时,偷偷靠近了冉青。
靠近冉青后,他用环绕着灰白烟雾与黑色影子的手,划过冉青的脖颈。
他的这一下子,竟是直接将冉青的整颗头颅都给砍掉下来了。
不过,在砍下冉青头颅的一瞬间,黑之森林祭司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根本没有砍中冉青头颅的手感,他刚刚那一击,简直就像是直接落在了空气中一样。
随后,还不待黑之森林祭司多想,他的眼前,冉青那断掉了头颅的身体的脖颈处,竟是开始了涌出了树木的树枝,树木的树枝上还缠绕着藤蔓。
环绕着树枝的藤蔓逐渐开出了含苞待放的红花与白花,接着这两种颜色的花骨朵开始缓缓绽放。
那些完全绽放的花朵的中间,快速露出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眼珠,这些眼珠不断朝着不同的地方转动。
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知不觉之中,黑之森林祭司逐渐痴迷了。
不知为何,此刻他的脑海中,不停的重复着,刚刚他所看到的,从冉青脖颈处延伸出的事物发展画面。
树木的生长,藤蔓的延伸,花朵的绽放……他的脑子里,出了这些画面,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他愣愣地待在原地,忘却了自我,忘却了信仰。
他的意识像是被置于广袤无边的宇宙之中,随着时间与空间的推移,逐渐失去了自我。
“啦啦啦啦啦啦!”
此刻他的脸没有丝毫的表情,简直像是一个死人的脸。
而这样的一副死人脸,却在此时开始蠕动他那有些干燥的嘴唇,有些可怖地哼唱着某些欢快的旋律。
随着黑之森林祭司的哼唱,他的脖颈不知为何开始自动的向一侧扭曲,很快他的头颅就在扭曲当中绕了一整圈,拧断了颈椎。
随着他的头颅扭了一整圈,他的四肢也开始发生了奇怪的弯曲,他的四肢像是麻绳一样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拧作一团。
随后,身体变得扭曲的黑之森林祭司顺势倒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后,他的黑白双眼依旧失神地张开,望着某个地方,看上去异常无助。
他的身体逐渐失去了温度,眼前开始变得模糊;他的自我意识好似重新回归了些许,大致上知道了自己将要死去的命运。
隐隐约约间,他好似看到了自己的神灵,出现在他意识的一侧。
主啊!救救我吧!
我好难受,我被污秽之物给腐蚀了,我被污染了!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我想将我的皮肤剥下来,我想用焚烧世界的大火将我的血肉蒸发,我想要用压碎星辰的重力使我的骨骼化为齑粉,我想要用破灭宇宙之光将我的魂灵瓦解……
只有这样,只有将我彻底毁灭,我才能从这由污秽构筑的囚笼之中脱困,我才能是洁净的,我才能是无暇的……
主啊!我此刻已无力动手了,我在污秽的覆盖下,一丝一毫的气力都无了。
我恳求您……求您……将我毁灭吧!
救救我,将我毁灭……
黑之森林祭司用最后的一丝意识,向自己的主祈祷着,祈求着祂的帮助。
可惜,直到他的意识彻底崩溃,他的生命彻底陷入了死寂,他的主也未向他投下任何的注视,更遑论对他施以援手,满足他那自我毁灭的疯癫愿望了。
在黑之森林祭司失去生命的一刻,冉青脖颈上长出的玩意,就像云雾一样消失了。
在那些玩意消失以后,冉青的头颅又重新浮现了出来,就好像从未掉落过那样,与脖颈相连着。
看着黑之森林祭司扭曲的死尸的样子,冉青便准备燃起黑火,将他身体给烧没了,完成最后的补刀。
而就在,冉青正准备毁去黑之森林祭司的尸体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
已经死去了的黑之森林祭司的腹部,竟然突然伸出一只肌肤像是新生儿般白净的细长手臂。
随着那只细长手臂的出现,黑之森林祭司的身体肤色突然变得浅了很多,看上去好像有些透明的感觉。
接着,一位身材相貌与黑之森林祭司一模一样的光着身子的人,快速从那具扭曲而又浅淡的尸体中脱出。
在他脱出后,黑之森林祭司的尸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而那个从黑之森林祭司的尸体中出现的光着身体的男子,则是在瞬间为自己披上了与之前黑之森林祭司身上一模一样的神寄羽衣。
这个新出现的人望向冉青,缓缓说道:“就是你杀了我的实体吧,虽然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手段。”
“你是什么?”冉青看着新出现的家伙,将身旁飘着的,用以毁尸灭迹的黑火熄灭,轻轻蹙眉问道。
“我?呵呵呵呵……”新出现的与黑之森林祭司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道,“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他是我的实体,我是他的虚影。污秽之物,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