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倒在废料堆中的冉青,快速站起了身子,此刻他的胸口处,被一条藏在地板里的断裂的尖锐钢筋贯穿了,他的心脏已经在钢筋的插入下爆裂开了。
此刻他那被钢筋贯穿的胸口处,殷红的血液,正缓缓溢出。
在这种情况下,在废料堆中站了起来的冉青,刚想要将那根钢筋拔出来时,他刚刚坠落的天花板上,一道沉重事物下坠的破空声,传入了他的耳中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因那破空声下意识抬头,往头顶望去。
在他望去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瞬间放大,面色也为之一变。
他见到,不知为何的,毫无自我保护能力的季清旻,竟然从那上面跳了下来,就要直接摔到地面上了。
这很危险,冉青知道,若他任由季清旻坠地,那么季清旻运气好点可能只是摔断腿,运气差点,恐怕命都没了。
虽然他不知道季清旻为什么会从那上面跳下来,但他不会对季清旻的举动无动于衷,放任他受死受伤。
于是,冉青准备在自己胸口处插着一根钢筋,在自己的心脏爆裂的情况下,凭借着自身持有的一定程度的不死性,维持住行动能力,去接住仍在下坠的季清旻。
季清旻的下坠速度很快,几乎转瞬间便要砸到地上了。
冉青没有过多思考,身体直接动了起来,顺利将离他、离地面不远的季清旻的瘦小轻盈身体接住。
接住季清旻的身体后,冉青与他对视了两三秒钟,便将他放下了。
“你是怎么掉下来的?”冉青语气平静的对季清旻问道,“是你自己主动跳下来的吗?”
“是的。”
季清旻依旧面无表情。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很危险吧?”
冉青倒是没有因为他的回答,或是他那看上去对自己的安危毫不在意的态度感到生气,他只是感到了些许疑惑。
“因为你说的。”季清旻淡淡道,“你要我跟着你。”
“啊,我确实是这么说过。”冉青听了他的回答,大致上知道了他的理由,于是有些无奈道,“难道你就因为这个,就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嗯。”季清旻认真地点点头
“我说,你这么信任我吗,你是觉得我一定能够接住你,你才跳下来的?”冉青再问。
“不是,不管你接不接住我,我都会跳下来,因为你让我跟着你。”
“呃,你为什么这么听我的话,我难道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吗?”
“是的,你说什么,我都会去做。”
“我若让你去死的话,你会去吗?”
“现在吗?需要我用什么形式去死吗?”
“你不怕死吗?”
“为什么要怕?”
看着面无表情,语气却异常认真坚定的季清旻,冉青将自己胸口处还插着钢筋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
此刻,来到了冉青旁边,听着两人对话的锦鼠道:“这孩子,脑子不太正常啊。”
“是啊。”浮龙也在一旁说道,“他的脑子,好像比冉青病得都要厉害。”
冉青无视两头怪异的话语,他此时稍微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情况。
看着一片狼藉的周遭环境,看着自己胸口处的钢筋,冉青明白了过来,恐怕这又是自己的污秽之躯那独一无二的“被动天赋”发动了,招致的不详吧。
他叹了一口气,便准备伸出手,将自己胸口处的钢筋拔出来。
就在他开始将钢筋拔出来的同时,一道带着寒意的男性声音出现在了这个空间中。
“喂,你们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冉青向那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只见就在离他不远处的通往二层楼的楼梯脚下,一位穿着灰白色制服,头上戴着能够遮挡脸面的兜帽的男人,正对着他说话。
看到这人的同时,冉青也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毫无遮掩的强大气息,认出了他就是之前感受到的新进入到这个房间的人。
“黑之森林教会的祭司?”冉青试探性地问道。
“哦……你知道我?”穿着灰白色制服的男子有些意外。
“嗯,之前解决掉了你的手下的时候,我从他们那里获取到了与你有关的一些信息。”
“解决掉我的手下?这样啊……”穿着灰白色制服的男子,语气比冉青想象中的要平静,“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和方式来对待你了。”
“你这渎神者,竟敢杀害了伟大的主的忠实羔羊,实属大不敬!”
“若你此刻,愿意乖乖跪拜祈怜,真心实意为伟大的主奉上一切,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恳请仁慈的父原谅你的过失,我便只取你的性命,不多做别的,如何?”
“我若不愿呢?你能奈我如何?”冉青平静回应着。
“你若不愿,你将永远得不到宽恕。”穿着灰白色制服的男子,此刻完全看不出他先前在外面愤怒爆发时的癫狂模样,语气异常平和,“你在失去生命之余,还将失去除生命外的令你记忆最为深刻的最可贵之物。你将永远无法升入我主的国度,侍奉于祂。”
“你那被尘世污秽染上的肮脏模样,将再也无法被洗净,你将永永远远地做一个污浊的人。”
“失去除生命之外的令我记忆最为深刻的最可贵之物啊。”
冉青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除生命之外,记忆最为深刻的最可贵之物;似乎要么就是令自己无法忘却的,对自己造成了难以形容的苦楚的污秽之躯;要么就是帮助了自己的,令自己最为信任的羽人,兰塔萨提。
而无论是污秽之躯,还是兰塔萨提,冉青都不觉得对方有令它们消失的可能性。
“我想这一点,你也好,你信仰的神也罢,应该都是没有办法做到的。”
“无法做到,哈哈哈……”他突然开始笑了起来,笑声从小到大逐渐降了下去,他笑道最后,用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语气说道,“你可不要把之前被你解决掉的那些废物,与我相提并论,认为我与他们一样的弱呀。”
“而且,你更不应该认为我主无法做到这种事,你在怀疑我主的威能,你在亵渎一尊伟大的神灵!”
“我本来,还想着若你肯乖乖认错,那么只是让你去死就行了。”穿着灰白色制服的男子,语气冰冷的说着,“可你将我激怒了,接下来,等待着你的,就不是死亡那么好的下场了。”
“嗯,我等着你的表演。”冉青微笑此刻将钢筋彻底从胸口处拔出,大量的血液伴随着破碎的些许体内器官,肆意飞溅而出,让场面看上去血腥而又怪异,“若你有能力的话。”
此时,若让不知情的人来此投票,猜测那一边是邪教的祭司的话,恐怕基本上的人都会将票投给冉青吧。
在那些血液与破碎的器官飞溅出体内后,冉青的伤口处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了蠕动,一点点修复着破损的身体。
看着冉青身体不正常的异动,看着冉青身上附着的那模糊不清,看得不是很真切的深邃不详的黑暗在他的伤口处流动,穿着灰白色制服的男子那在兜帽之下的脸,不由得变得有些难看:“你是什么东西!”
“难以置信,真是难以置信!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肮脏污秽的东西存在!”
“你这邪魔,你身体里那些黑色玩意是什么!那种东西太过恶心了!”
“我那神圣的父!我那伟大的主啊!请您降下您的恩泽,施展您的神威,帮助您忠实的奴仆,战胜一切肮脏之物!”
说着,不再保持平静的祭司,激动地拉下了自己的兜帽,接着将自己的灰白色制服从身上脱了下来,扔在了一旁,露出了他的真容。
他有一头灰白相间的头发,脸型消瘦,看上去大约三四十岁的模样。
他的眼睛一颗黑,一颗白,黑的那颗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白的那颗给人一种非常空洞的感觉。
而他身体上最为夸张的,是他那脱下上半身穿着的衣服后,显露出来的肌肤。
他那附在精壮肌肉上的紧致肌肤,从头到尾,从前到后,刻着密密麻麻的各种咒印。
这些咒印相互之间用许多的线段连接着,从而在他的身体上,组成了一幅囊括全身的巨大图案。
接着,他身上的那幅图案,起了变化,灰色的雾气不断从他刻有咒印的身体各处冒出来,连接着各个咒印的线段出现了银光。
逐渐的,这些灰色雾气披在他的身上,并与他的肌肤连接,形成了一件不断飘动着的,由灰色雾气与他的血肉组成的帅气衣物。
随着他身上的衣服成型,他的脚下的影子也开始出现了动静。
影子快速分成了数十条黑色直线,这些黑色直线相互交织着,变化为螺旋的曲线后,开始向他身上那帅气衣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