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寂静，沉静。
黑色的天空将踩开沙石的沙沙声衬托得更加寂然。
“你醒着吗？”
那是当然的了，这句话是不可能得到否定回答的。
至轻轻走过死亡身后，在她身侧的沙滩上双手抱头躺下。
明明没有任何风在流动，黑色海洋与白色沙滩的交接处不知因何原因仍有绵长幽静的细浪在不断拍打。
对海来说十分渺小的白色岛屿上，死亡的巨大身体伫立在沙滩边，身后黑色披风如时间停止般沉寂。
“呼啊……”
至望天躺在那里，只是眨了几次眼的时间就不由自主地打了第一个哈欠。
“真安静呢。”
正如他所说。
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个星期，至时不时会抽空来死亡这里看看她，在享受平静安逸的同时和她随便聊几句。
“你倒是看起来很安然自得。”
死亡没有任何坐下的意思，至明白她并不是在乎面子之类的东西，而是根本没有那种必要，也没有那种意愿。
“是吗？”
躺着的白眼男人摸摸鼻子。
“嘛。”
眼珠转动，他撇见旁边颗粒大小和形状都一模一样的白沙，挪动手肘时其枕的更舒服些。
“科斯莫说那个龙之恶魔对我来说是相性最差的，这点不是很好呢。”
她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插话的意思。
见死亡无动于衷，至继续道：
“不过也没那么夸张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和比我强的家伙打了，也差不多已经算习惯了吧。”
男人勾起嘴角。
“说不定很轻松就赢了哦。”
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一般。
……前提那真的是【天空】。
死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至同样在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发呆。
……
“呐，我说。”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突然开口。
“你为什么想让我杀掉你？”
白骨质感的头颅微微扭动，死亡和至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很快，她就给出了至意料外的回答。
“因为很无聊。”
至弹开手指间挤入的沙砾，似懂非懂地唔了一声。
“是吗，很无聊吗……”
他想了想，开口继续问。
“你是想去人间？”
至突然想起这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一切人类界拥有的东西都不敢待在【海】的身边，就好像在害怕死去一样。
“不完全是。”
得到的依然是模棱两可，令人捉摸不透的回答。
“如果单纯只是想去人间的话，不是可以找地狱恶魔吗？如果是你的话叫他打白工很简单吧。”
死亡没有回应他。
“算了。”
一骨碌弹起身，至活动过于放松而松软下来的脖颈，随即抖下身上粘着的光滑沙子。
“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会尽力帮忙的。”
死之恶魔没有被杀过。
既然她这么做，就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至不是那种会追问到底的类型，至少大部分时候他都不会这么做。
把手伸进袖子里，公安从影子中抽出还冒着热气的白色塑料袋。
“我带了你喜欢吃的蛋挞。”
他提着袋顶放在沙滩上，“上次看你有吃，我就又买了一份。”
他有时候会带自己认为好吃的东西过来，不过死亡不是每次都会吃。
那么。
至摇摇手，从哪里出现的就准备从哪里离开。
死亡不知道做了什么，他的身影就开始随准备出去的举动而渐渐消散。
“偶尔也开心一点吧。”
临走前，至偏起头温柔地笑了笑。
公安的身形完全消失在空气中，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不再留存。
海浪悠悠拍打岸边。
笑一笑……么。
她从黑色里伸出和外貌不相符的洁白手臂，捻起装蛋挞的白色塑料袋。
这个是叫蛋挞吧。
天空继续，海继续。
背影微不可查地跟着吃蛋挞的动作颤了几下，在这里也算是很难见的一幕。
死亡一口一口地慢慢咀嚼。
……
这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