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杂着骇人雷电的冰凌风暴席卷树林,其内时不时闪烁着铁一般的光泽,还有炽热的炉息从中喷洒而出。
野兽的怒吼,金铁交锋所发出的铿锵之声,还有雷鸣与冰霜碎裂的巨响不绝于耳。
哪怕没有亲眼见证,只要在旁侧稍稍感受一瞬,便可明白这是他们插手不了的战斗。
众多雪怪小队的成员与稍后赶过来的游击队几乎乱做了一团,他们焦躁不安地在风暴边缘处徘徊,迫切希望知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战况如何。
而对于那帮在此时此刻偷偷跑过来,埋伏在一边,并未声张它们到来的动物也是如此。
被兽灵行者庇护至今的它们不会忘掉他的恩情,在鹰隼风翕恢复了体力在天上呼叫一圈后,那些动物全都自发地举起起来。
除了某些真的不便于活动,还有参与斗争的野兽,几乎全员到场。
只要它们发现什么异样,比如乌迪尔只要有了颓败的势态,那么它们便会悍不畏死地救援曾经或多或少帮助过它们的兽灵行者。
但现在大体令兽安心,不见得兽灵行者掀起的风暴与雷霆有衰减的迹象,而另外两个在风暴中与他进行缠斗的家伙则已经出现了体力不支的状况。
估计再过不久,乌迪尔就能得胜归来了。
不过野兽们照样没有轻举妄动,因为棕熊米莎在此坐阵,把它当成礼堂二把手的群兽在没了乌迪尔的号令下,自然是听从它的指示。
但与部分已经舒了口气的动物朋友不同,在眉头紧蹙的米莎脸上,没有一丝轻松愉快的表情。
它敛容屏吸地盯着眼前混杂冰凌与雷霆的风暴,直到听见从上空传来的翅膀扇动声后,才敢移开目光。
是刚才一直在天上飞的鹰隼风翕面容严肃地落下来了,看它往日里嘻哈模样全然消失的样子,米莎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不行,不能再看了。天上雷云密布,风暴也越来越大,以我残留的体力和这副耷拉半损的翅膀,没法再支撑下去了。”
骑在棕熊背上的小狼希夫在看到一直处在天上观测的风翕回来后,赶忙跑到了米莎的脑袋上。
“那乌迪尔呢?那个大叔怎么样了?”
“他?他目前还好,反倒是那两个围着他的人被打得节节败退,只不过......”
还没来得及高兴,听见转折词的米莎心情即刻黯淡了下去。
不过希夫却是来了劲,他立马哮叫了起来,就差把“急急国王”这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什么?什么!”
“我在天上看到了,肌肉傻大个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可能是我看得不清晰的缘故,也可能是他真的有些异常......”
以鹰隼捕猎地上猎物的视力来说,结果只有一种,那便是后者。
“你倒是说呀,到底什么异常?”
“我...我感觉他正向某些方向发生改变,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某种野兽,或者说四种截然不同的气息融为一体的产物。”
“人呢?你在他身上有感觉到人类的气息吗?”
就在这时,米莎发话了。
它的声音盖住了希夫的惊惶,也阻断了其它动物的窃听,沉闷地问道。
“是有一点,但我说...好像是越来越少了?”
......
“你们就这点能耐吗?!”
重拳锤击,好似凿穿山峰的尖镐,也如将树林化为焦炭的闪电。
表层布满裂纹的塔盾再次挡下一击,但萦绕手臂的雷电缠上盾面,迅速朝着温迪戈穿戴盔甲的部位蔓延而去。
也正因如此,一时的麻痹感使他无法及时做出反应,只得放任乌迪尔乘胜追击。
如果放在战斗刚开始时,爱国者还能得到霜星的帮助,以升起的冰柱拦截来袭的拳势,再进行二次反击。
可是现在,霜星那边已经自顾不暇。
更盛于她源石技艺的寒霜不知何时困住了雪怪公主,她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冰系法术只能在此这般攻势中勉强自保,别说再抽出手来帮助自家老爹了。
而爱国者这边的状态更是糟糕透顶,他不仅要防备一个速度远超于自己的对手,还要时不时留心从死角蹿出的雷电,以及对方不逊于邪魔的力量。
以现在这种狼狈情况,可以说是被全面压制也不为过。
纵使两人想要反击,他们的攻击也无法伤及兽灵行者的毫毛。
冰霜与风雪无法靠近同样驱使着凤凰之力的萨满,长戟更是刺不破他凝聚起来的护盾。
这下子,就算他们再怎么坚持下去,最后也逃不过战败的结局。
必须得想个可以反败为胜的办法,或者......
在视线扫过囿于冰凌风暴中的霜星时,爱国者握戟的手不免松懈了几分。
可接下来宛如狂风骤雨般的拳势使他即刻回过了神,手肘顶在腰腹处的疼痛更是提醒着他身为一介战士的职责。
“——!”
利爪与戟锋相交,一时间两者皆未能更进一步。
但最终还是充盈着四神之力的萨满赢了,他扫开刺向自己的武器,紧跟着一爪在温迪戈老旧的盔甲上留下了可怖的疤痕。
“生命尽头,无人生还!”
以兽灵行者的职能,乌迪尔能看出来,面前身形高大的战士已经陷入了焦躁中。
曾作为瑟庄妮誓父的他当然懂得这股感情的源头是谁,也明白这种挣扎究竟代表着何种力量。
倘若现在不是彼此刀剑相向的时刻,他或许还能与面前这位同样是老父亲的战士畅聊一番,说说他们身上的差异,还有收养女儿的历程。
如有可能的话,他也许可以稍微放水,没必要那么步步紧逼,压得对手喘不过气。
但此刻绝不容许松懈,尤其是他的精神。
乌迪尔能感觉得到,那四位暂居于他脑袋里的半神意识已经无法再容忍彼此了。
他必须得快点结束战斗,解除附身于自己的四神之力,否则迎接自己的就只有彻底沦为野兽,丧失人性这一下场了。
可是,好像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他低估了战士的执念,还有一位父亲对女儿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