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无名红发少女自山崖摔落而下,生死不明。
在山坡间翻滚时,少女仍保留着意识,这种极端危险的状况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双手抱住头部,想着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
只要.............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
唰唰唰,耳边传来刺耳的树叶碰撞之声。满身疮痍的少女无力得睁开双瞳,眼前所见仍是那些熟悉而陌生的灰白样式的植物。试着轻浅呼吸一口,便是感到胸口撕裂般的烧心之痛,嘴里泛起淡淡的鲜血滋味,诉说着短短一生里不尽的伤痛。话虽如此,这处茂密生长着的奇怪植物倒是救了她一命,如若就这般摔在地面上可能便不是断了几根肋骨双臂弯折这么简单了。
原本光洁浑成的长袍已经残破不堪,每处缺口之下无不是鲜血淋淋的划痕,素月白袍也被染成了血污斑驳的‘石榴裙’。
“......咳咳......咳...咳咳咳咳!..”
从双唇里喷溅而出混杂着鲜血的液体,不知何时鼻腔也一直流淌着鲜血,试着动了动双臂就觉着钻心地痛,才知肱骨也未能幸免。就是这样少女也并未放弃生的希望,她偏过头任由鼻孔中鲜血沿下颌横流,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不能放弃,任由自己窒息而亡。
两眼闪烁着的泪花一滴一滴落下,口中吐出的暖气在树叶之中凝成白雾,终于鼻血绝流,顺势抬头向上方望去挂在树冠之中的少女想着:难道我就要这么死掉了?莫名其妙得在陌生而诡异的山里醒来,又见了莫名其妙景色失足摔落山崖,最后在这莫名其妙之地不明不白地衰弱而死,真不甘心呀。
上天留她于此自怨自艾之时,溘然一阵雀唳刺穿了心防已破的少女之身心。不消须臾自那尖锐高唳而来,一阵猛烈的大风打破了暂时的安宁。或许被怪鸟盯上又或者只是萍水而过,那阵风越刮越烈,让大树在风中左摇右晃片刻间便甩开了其中悬着的少女。随陡然来的阵阵失重之感,从中掉下的少女已闭上双眼,此时的她,流血已止而疼痛不休,早已无心力做出任何自保之举,就这么昏睡过去了。或许心里在祈祷那样的奇迹能否发生第二次。
只听噗嗵一声,平静的水面上被鲜血浸染的破烂长袍涤出的红之色开始扩散,泡在温暖流水中的少女再次陷入沉睡。平稳的河水将她残破的身躯托起,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漂散着秀丽的朱阳长发,透水的白袍泛着零零散散的靛青荧光。洞窟内的暗河倒映着附壁的荧光植物如同繁星闪耀,那点点星光反而不让人觉得反常,倒像是飘流在普通溪流中一样安宁。
随波逐流着,起起伏伏间,年少的她梦见了许多千度变换的绚烂芳华。有些是红发幼女,有些则是黑发男女、银发老者.......或是张灯结彩庆赏佳节或是披麻戴孝涕泗横流......他们都怀揣着各自的情感思念,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不时泛起的点点水花落回流水中,泛起的涟漪搅散了这有如漫天星翰的倒影,洞窟顶部植物的荧光也似因此黯淡。朵朵浪花拍打着少女惨白的脸颊,仍居于梦境的她并未注意到远处逐渐汹急的水流,以及那不远处湍鸣之瀑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