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瞳仅仅睁开了一瞬,便悄然闭上,时间之短甚至让其他三人都未曾觉察到对方眼睛的异常之处。
当对鹤贺的次锋轻而易举的自摸倍满感到难以置信后,神崎薰就对对方悄悄的观察着,而那将对方慌乱而紧张的身姿印入的重瞳并没有多久就看穿了对手的本质……但也就是这一看穿,让神崎薰从本来的斗志昂扬一下子变成了萎靡不振……无他,只是因为她从对方的虚实里看到了自己的无力。
如果仅以技术论实力,那么对手是技艺粗糙到连外行都会笑掉大牙的门外汉,但是如果将运气视作实力的一部分,那么妹尾佳织无疑是全国级的实力,哪怕只是在这与赛场的初见上。
这场次锋战成为了妹尾佳织一人的表演舞台,以毫无悬念的一家狂狗为终局拉下序幕,至次锋战结束后,四个队伍各自的分数分别为:
鹤贺:147500
拜光亭:127300
大善寺:76100
田谷世泉:49100
而经过了四个半庄的搏斗后,四支队伍的氛围也终究不像一开始那么写意轻松了,分数逐渐拉开后,落后者自然想着跟上甚至超越领先者,而领先者也想着维持着自己的优势,或是将他人甩的更远,不同的复杂的心思与愿景碰撞下,这场中坚战不由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于自沉默中开始的中坚战,最先嗅到这股子若隐若现的杀机的是试图率先展开攻势的蒲原智美。
“鹤贺的蒲原智美选手拿到了一手很理想的手牌呢。”
如实况解说而言,智美拿到了一手极其不错的手牌——在位于5巡这一偏早的时候,作为7s的dora暗刻被攥在手上,虽说不立直会是无役的状态,但是只要立直也能有着47m的两面听,且是一幅和即满贯起步的深水炸弹。这是理应立直的手牌,而蒲原智美也理所应当的选择了立直。
只不过,在立直前仍然犹豫了那么一刻,蒲原智美想起了加治木秋子的话。
作为从小就在一起的伙伴,智美知道对方既然已经开口说出了她自己实力低微,应该以防守为主之类的话,就肯定是话出有因,也必然是确信只有这样才对队伍有利。
然而,既然是在东一就拿到了这样一幅手牌,蒲原智美还是想着去前进,也是由此去探一探场上的虚实。
而随后的展开,也让她心下一沉。大善寺与田谷世泉在勉强弃和,与其他两家的牌河相反,被评价为喜欢对攻的拜光亭的杜菟则是毫不犹豫的将危险牌接连打出。
视她的立直为无物。
似有觉察一般的,她与对方的目光交接。
仿佛能诱人发困般,表现着对方睡眠不足的深重黑眼圈,以及满是血丝的双眼。
散露着疯意的眼神让蒲原智美不由得心下一缩,随后在恍惚间,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件密室。
悬挂着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黄光,陈列在桌上的手枪反射着致命而诱人的光泽,她不假思索的伸出手,但是在她动手之前,桌子另一侧的人抢先将手枪抢了过去。
“第十巡!拜光亭的杜菟选择了追立!在其他两家以决然的姿态进行着弃和的这一刻,是毫无疑问的二人间的决斗!”
蒲原智美不由得抬头看向对方。
黑发的少女蹲坐在椅子上,灯光昏暗中,面庞被阴影笼罩而看不真切,唯有那带着疯意的双目无法遮掩。
枪身对准着自己的太阳穴,随着“咔嚓”一声,对方咧嘴笑着,把左轮放在了桌子上。
于是蒲原智美知道了这个游戏的规则。
左轮的六发弹匣内放着一枚实弹,他们所要做的,就是以一人一弹的顺序轮流下去,而谁抽中了那发实弹,谁就会输掉这场游戏。
输掉的代价,就是她的生命。
哇哈哈~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了吗?
她注视着桌上那把左轮,默不作声。
“杜菟选手,对于追立这方面会很有自信呢。”松田雀士说着,“就算要打的牌铳率不低,她也会全攻的做着牌,不仅是追立率要高于常人很多,而且……”
咔嚓。
智美将左轮放回桌子上,松了口气。
“追立的胜率也要高出很多。如果我也是在场的选手,如果想着立直的话,大概会提心吊胆吧?”
黑发的少女轻松果断的又开了一枪,随后将左轮甩向早已笑不出的蒲原智美。
接下来……1/3的概率吗?
她深呼一口气,心下不禁感到惶恐。
“如果是杜菟选手选择追立的时候,往往不出三巡,胜负的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按照松田雀士的意思,会是杜菟选手的胜利吗?”
“不知道。”松田雀士说着,“不过,大概率会是杜菟的胜率。”
再度将左轮的枪口对准太阳穴时,蒲原智美的手轻轻颤抖。
六枚的子弹已经现了五枚,如今那枚实弹,注定会在这最后的第六发喷射而出,贯穿她的大脑。
她已经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