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概发生在不久前的故事。
嘛,至少对于某人来说,已经是有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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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摇摇晃晃地离开椅子,甩手时险些碰倒桌上零零散散的酒杯。
左顾右盼,她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大排档中心的一桌男人映入眼帘。
醉酒的女人摇摆着脚下的高跟鞋朝那边走去,中途蹭了其他桌的食客好几下,那些人却都和没看到这事一样,飘忽眼神一句话也不吭。
因为她是惯犯了。
终于走到中心的圆桌前,女人悄悄拉开衣领就准备往桌上一趴滋事,然后闹大了要赔偿。
在她前倾身体准备迎接熟悉的饭菜味时,身前的男 人站起身稳稳地接住了她。
“怎么了莫哥?”
女人听见桌边的另一个年轻男子抬起头,话里醉醺醺的。
她挣扎起来,一副不倒在桌上就不准备好好站着的样子。
“没事没事。”扶住她的男人答道,甚至没把头转向这个方向,“有个女的喝醉了,差点倒我们这边。”
最里桌的刀疤男沉默不语,只是慢慢端起装酒的小杯子。
旁边桌的常客想要提醒些什么,却因怕被女人第二次缠上而讪讪缩回伸出的手。
脸上的醉红并不是装出来的。
女人口中发出容易令人误解她被吃了豆腐的声音,挣扎地更大力。
快点结束吧,我明天还要和姐妹出去逛街呢。
她看见男人招呼身后几句,充满绅士气概地将手搭在她腰间。
“喂,你———”
女人开口准备大声吆喝,喉咙却子昂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迟迟发不出声音。
“不好意思啊。”
那人的笑脸近在咫尺。
他微低脖颈,凑近女人耳边开口。
声音小且急促,只是刚刚好能让女人听清的地方。
刚刚的酒劲全被男人一番话吓醒,女人惨败白着脸后退几步,在那人醒目白眼的注视中飞一般逃了。
“莫哥?”
那人身后再次传来同伴的呼唤声。
“没事没事。”
他摆摆手,重新坐回同伴旁边。然后拎起酒瓶倒出最后残存的几滴余热。
“要打包吗?”
话是这么说,桌上的菜却已没几个完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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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台真是劲啊。”
街边,路巷,男人们用牙签剔着牙缝里的肉丝,舍不得的重新开始第二餐,嫌脏的用指头弹进马路旁的排水口里。
小王整个脸都是红的,那颜色和被吊住脖子时快憋死的人差不多。
“比想象中甜不少……嗝。”
“我头有点晕,要不先撤了吧。”小李。
“……”没喝多少酒但是酒量其实不怎么样的徐泽。
“我觉得还好啊。”至。
这人一点没醉。
“夜晚还长着呢。”他拍拍小王的背帮他缓过劲,“不是你说要玩个痛快吗。”
难得听见至报销今晚的所有费用,小王当时两只眼放的光和手电筒一样。
“是哦。”
他抑制住想吐的感觉,“还有什么高消费的地方吗?”
“为什么一定要是高消费的地方?”
至有点想加重拍背力道的冲动。
“因为……呜呕呕呕呕呕。”
话还没说完,刚喝醉后的走动就让小王吐了出来。
幸好路边有不少排水闸,要不然倒霉的估计就是清洁工大爷了。
“舒服多了。”
吐完之后他脸色明显没刚才那么红,更偏近于吃苍蝇吃到饱的绿色。
“你也吐一下?”
他转头看向小李。
“呜呕呕呕呕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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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选了KTV啊。”
至看着眼前不断闪烁的霓虹灯,狐疑地看向小王。
“这不会是那种不正经的KTV吧?”
“KTV还有不正经的?”小王大义凛然,毫不拖泥带水,“愣着干什么,进去啊。”
在他还顾虑着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家我经常来哦,是正常的那种。”
“?”
是柳顾惜。
“你什么时候加入我们队伍的?”
公安怀疑自己的记忆受到了篡改。
“我只是路过,”柳顾惜解释道,“正好听见你们在说这个。”
上下扫视柳顾惜,至发现她是一身的便装。
原来如此,在觅食啊。
“一起来吧。”
反正是按小时收费,不是按人头。
柳顾惜自然点头答应,看起来也挺开心。
好久没来过了。
只有徐泽一个人在队伍边缘思考。
没有娱乐生活,所以从来没来过的男人眼看几人走了进去,于是也跟着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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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先点一首……”
至点歌的手指顿住了。
他不会唱这些老歌。
算不上特别宽敞的包房里,两个醉倒的小警察坛在沙发上。
至站在屏幕边准备点歌,柳顾惜也一起在鼓弄话筒音量。
徐泽正坐在沙发的另一端,那表情神态气质很难不让人觉得他在面试什么工作。
“呃。”
白眼的歌神感到很难办。
现在是20世纪,国内才引入KTV不久。
要不是成都算四川省会,估计连KTV这种东西都不会有。
即使如此,这里的设备也简陋的可怜,歌也是很少。
“干嘛,不会唱啊?”
小王暴起夺过话筒,光速点了一首《同桌的你》。
“明天你是是否会想起,昨日 你写的日记♪”
小王的歌声虽算不上特别难听,但也绝对配不上“耐听”两字。
没过多久,他就唱完了一曲。
“芜!”
放下话筒,小王振臂高呼。
……似乎本人自我感觉是挺良好的。
“下一个是谁?”
小李举手。
“他妈我来!”
于是在音质堪忧的背景声中,小李也唱出了和上一位选手半斤八两的水平。
是李娜的《好人一生平安》。
“有多少往事,仿佛就在昨天—————♪”
至挠挠脸上流下的冷汗,徐泽也皱起眉头。
轮到徐泽。
“……”
他举着话筒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和遇到仇人了似的。
至叹气,“不行啊你们,完全就是行外人。”
“你说什么?”
歌神小王,愤怒了!
大声叫嚣的比试声被起哄声压了下去,舞台的主角带着寂寞点开唱K机的歌单。
左右找歌实在找不到自己熟悉的,至左顾右盼后开门叫住了路过的工作人员或者服务员之类的人物。
“莫哥行不行啊,不会要上厕所逃了吧。”
见此情景,小王更是张狂。
没有人理他,门内的另外两人好奇地偷听他在说什么。
“你们这里有没有吉他?………也行,能谈就行。………要特别收费吗?……哦谢谢啊,不好意思麻烦了。”
没过多久至就重新回到了屋子里,手里拿着把橙黄色的民谣木吉他。
“你还会弹吉他?”柳顾惜好奇地问道。
至边调音边回答,“会一点点,七八级的样子吧。”
几人不明觉厉。
“咳咳。”
终于调完了,至清清嗓子。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成了有点奇怪口音的普通话。
“一首《一路向北》送给大家。”
果然唱K就是要周董!周董就是要唱K!(不是)
在几人“没听过呢”“有这种歌吗”“自己写的?”的窃窃私语中,至抚弦张口。
好久没唱了。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刚开口就发现自己唱串成《晴天》了,不过反正这几人也没听过十几年后的歌分不出来,至还是继续唱了下去。
“童年的荡秋千 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Re So So Si Do Si La♪
So La Si Si Si Si La Si La So♪
吹着前奏 望着天空♪
我想起花瓣 试着掉落♪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
花落的那一天♪
教室的那一间 我怎么看不见♪
消失的下雨天 我好想再淋一遍♪
没想到 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
好想再问一遍 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刮风这天 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 雨渐渐♪
大到我看你不见♪
还要多久 我才能在你身边♪
等到放晴的那天♪
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从前从前 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 风渐渐♪
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 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
恶魔猎人的手指比想象中自如很多,明明已经好久没碰吉他了,手还是能灵巧地跟上脑子。
等至唱完,他才想起自己也好久没听这歌了。
抬头,突如其来闪入小王的泪颜。
“这是……什么。”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歌?”
“我想许倩倩了……”
小李也不知道在念叨谁的名字,借酒劲哭的稀里哗啦。
“这你自己写的吗?”柳顾惜则是一脸惊叹,“天才,天才啊!华语乐坛完全能给你让出一席之地,现在辞职都完全能吃上饭啊。”
徐泽暗暗点头。
至挠头。
唱的真有那么好听?
某人不知道的是,仁慈也已经在眼睛里听的抽泣流泪。
能唱出这种歌,至过去肯定是有不得了的情伤吧。
影子又想起公安上辈子的女朋友。
“话说莫哥不是本国人吧。”
嚎够了,小李开始擦鼻涕。
“是啊,我现在是日本人。”
“日本人唱中文歌唱这么好听,那日语歌岂不是?”
小王急不可耐。
“快表演一首罢。”
于是至深吸一口气。
画风突变。
接下来又是什么:
(我的生命如同散落之花,)
帰らぬ時 指おり数えても,
(尽管回不去的日子屈指可数,)
涙と笑い 過去と未来,
(欢笑与眼泪 过往与未来,)
引き裂かれしわたしは 冬の花,
(被撕开的我是冬之花,)
あなたは太陽 わたしは月,
(你是太阳我是月亮,)
光と闇が交じり合わぬように,
(光与影背道而驰,)
涙にけむる ふたりの未来,
(忍住眼泪 面对两人的未来,)
(太过美丽的过去就像海市蜃楼,)
旅みたいだね,
(如同旅程一样啊,)
生きるってどんな時でも,
(活着什么的 无论何时,)
木枯らしの中,
(寒风中漂泊,)
ぬくもり求め 彷徨う,
(徘徊寻找着温暖,)
泣↑↑↑かないで↓ わたしの↑恋心↓,
(眼泪和 "你" 并不相配,)
ゆけ ただゆけ,
(走吧 只是向前,)
いっそわたしがゆくよ,
(我已下定决心就这样大步向前。)”
明明是很好听的曲子,在男人意义不明的曲调和唱法下多了一丝奇妙的味道。
几人迎着歌声拍手,仁慈也一直在脑子里充当和声。
“心琦楼~~~~🎶”
如上。
几曲唱毕,竟是满座惊艳不定,久久无法平息。
“唏。”
随后便是苍白且难看的嘴硬。
打闹中,最后一个人站上舞台。
柳顾惜看着充满期待的众人,目光在某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我也唱日语歌吧。”
她咧开嘴笑了笑,伸手理开碍事的垂发。
“总感觉中文歌词因为听得懂所以唱出来会很羞耻呢。”
确实有不少人都会这么觉得。
“柳姐还会日语吗?”因为是初次见面,小王和小李如此问道。
“我其实是他的翻译官来着。”
有些难堪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柳顾惜深吸一口气,大家便安静下来。
……
私のお墓の前で 泣かないでください
watashi noo haka no mae de naka naidekudasai
在我的墓前 请不要哭泣
そこに私はいません 眠ってなんかいません
okoni watashi haimasen nemutte nankaimasen
我不在那里 我并没有长眠
千の风に 千の风になって
sen no kaze ni sen no kaze ninatte
化为千风 我已化身为千缕微风
あの大きな空を 吹きわたっています
ano ooki na sora wo fuki watatteimasu
翱翔在无限宽广的天空里
秋には光になって 畑にふりそそぐ
aki niha hikari ninatte hatake nifurisosogu
秋天里我化作阳光 照耀著大地
冬はダイヤのように きらめく雪になる
fuyu ha daiya noyouni kirameku yuki ninaru
冬天里我化作钻石般闪耀的雪
朝は鸟になって あなたを目覚めさせる
asa ha tori ninatteanatawo mezame saseru
清晨我化成鸟儿唤醒你
夜は星になって あなたを见守る
yoru ha hoshi ninatte anatawo mimamoru
夜晚我化作星辰守护著你
私のお墓の前で 泣かないでください
watashi noo haka no mae de naka naidekudasai
在我的墓前 请不要哭泣
そこに私はいません 死んでなんかいません
sokoni watashi haimasen shin denankaimasen
……
命运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旋律平和的歌声中,小王和小李渐渐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徐泽半眯着眼睛,也昏然在入睡边缘徘徊。
不知何时开始,至就已经在用吉他给柳顾惜伴奏。
察觉到偷看过来的视线,至含笑着低垂双眸。
离别不知什么时候会聚首,聚首也会在防不胜防的时候突入离别。
不过。
熟悉的歌曲中,头也跟着扫弦一侧一侧。
……也挺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