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猪?”
小时候为了生存下来,凝光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养猪自然是不在话下。
如今听江缺说养猪,她非但不鄙视,还对他生出几分亲近。
“不是野猪也不是蕈猪,是金华猪。”
凝光好奇问道:“它和野猪、蕈猪有什么区别吗?”
“金华猪,皮薄骨细,肉质鲜美,肉间脂肪含量高。尤其是后腿,可是腌制火腿的最佳原料。”
而提瓦特吃的猪肉是野猪。
野猪肉味道重,肉吃起来也比较柴,江缺吃不习惯。
“我光说凝光姐可能无法理解。嗯.....这样吧,等过几个月,猪大一点了,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凝光笑语晏晏:“那我等你大餐。”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医馆。
“凝光姐,你就别下来了,被人看到了不好。让我去说这件事吧。”
凝光想了想,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那我先去牢房把玉衡星父母放出来。你等会结束了,直接来群玉阁。”
“好的。”
目送着凝光离开,江缺迈开步伐朝医馆走去。
此时的医生正因送来的伤员,忙的不可开交。
江缺逮住一个学徒问到王何力的位置,他走到外表看上去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面前蹲下,笑着问:“王叔,身体还好吗?”
王何力是这一次坍塌隧道工人们的头。
当初,刻晴就是听信了他的话,继续挖下去的。
“江秘书,我.....实在没脸见你啊。”
王何力见到江缺,羞愧的满脸通红。
当初如果乖乖听江缺的话停工,不再继续挖下去,他们哪里会死这么多人。
“发生的事情已成定数无法改变,咱们就别再说了。”
江缺拍了拍因他激动而大起大伏的肩膀,等他稍微平静了一些开口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您能借一步说话吗?”
“可以,可以。”
“跟我来。”
江缺避开众人,带着王何力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来一根吗?”
江缺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签到中了,还未拆封的红塔山,熟练的撕开包装取出一根递到他面前。
王何力犹豫了一下,还是双手接过香烟。
他没有问,但眼神充满了对这还没手指粗,细小细小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江缺取出火柴盒划上火,给自己点上后又把火递到王何力面前,给他也点上。
“呼!”
江缺简单教了他一下,然后眉头紧蹙,吞云吐雾不再说话。
江缺不说话,王何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干脆默默抽着烟。
一开始,王何力很不习惯着烟味,呛的直咳嗽。
可烦心事多,慢慢吸着吸着,他的心反而平静了一些。
心理压力大时,摄入一定的尼古丁可以使人放松心理。
“再来一根吧。”
等王何力抽完,江缺没等他开口要,直接又递过去一根。
“嗯。”
王何力也没有拒绝。
两人就这么你一根,我一根的吸着。
过了不知多久,江缺冷不丁地开口:“刻晴大人虽无生命危险,但她伤的还蛮严重的。”
王何力听到这里,心蓦地一沉。
其实在刚发生地震时,以刻晴的速度完全可以跑。但她没有。
而是选择留下来保护他们。
刻晴傻吗?
当然傻。
放江缺世界,有哪个负责人会亲自涉险进矿洞考察的?
可正是因刻晴的傻,他们九人才得以活下来。
否则的话就算侥幸没有被石头压死,也得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丘丘人给杀了。
“麻烦的是现在还有人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挑刻晴大人的刺。”
“这一次搞不好,刻晴大人得从玉衡星的位置上下来。”
王何力听江缺说的这么严重,他拿拳头猛砸了几下自己脑袋后,又崩溃地抓着自己头发蹲下去:“都是我的错。是我害的刻晴大人和跟着我的兄弟们。”
“我想保下刻晴大人。于是我想一损招。”又停顿了一会,江缺面无表情道:“我打算把这一次事故全推到你身上,让你来背这个黑锅。”
事情闹得挺大的,现在必须要个背锅人。
璃月七星这么重要的位置,势必要得到帝君肯定。
把刻晴推出去,就等于间接表明帝君眼光也有出错的时候。
钟离可能不在意这些,但江缺不想要让有心之人得逞。
刻晴不能来背这个锅,就只能拿下面人来开刀了。
“我这条命就是刻晴大人救得,我没问题。”
王何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抱歉。”
“这和江秘书有什么关系?”
在决定背锅的那一刻,王何力积压在心里沉重反而得以释放。
“我只求江秘书能够照顾一下那些兄弟们,他们是无辜的。”
“江秘书,这使不得。”
王何力正要推过去,江缺却将银票强行塞到他怀里:“你不需要,难道不想想你的家里人吗?”
“出了这档子事,以后还有谁肯要你工作?”
王何力变得沉默不语。
面对江缺塞来的银票,他默默塞进口袋里。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打算去其他国家碰碰运气。”
璃月是待不下去了,那只能往国外跑了。
看着大片大片被荒废的肥沃空地,刻在江缺骨子里种菜基因动了。
江缺已经和刻晴等人商量过了,接下来他们会大力发展农业,重农抑商。
现在七国和平,摩拉还有意义。
一旦七国发动战争,粮食才是立国之本。
“种地?”
王何力难以置信的望着江缺,眼神似乎在对他说:玛德,这种话怎么会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啊!
种地在璃月就是个赔钱买卖。
要种地赚钱,大家何必往璃月港挤,不在自己村种地呢?
归根结底,种地不赚钱啊。
现在璃月除了轻策庄,你还看见几个地方种菜的?
“你好好想想吧。”
言尽于此。
机会已会给他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他自己选择了。
将剩下没抽完的烟塞给王何力,江缺转身离开了。
只留王何力一个人愣愣杵在原地。
*
等江缺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来到群玉阁时,夜已经很深了。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凝光姐。”
正陪着刻晴爸妈聊天的凝光见等江缺走来,她笑着对他招手:“两位,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认得弟弟,名江缺。”
“怪不得敢绑我们,原来是凝光大人的弟弟。”
刻母一见到江缺脸色,脸上维持的客套笑容直接撤下。
对方一拳把自己老公干吐血的事情,她可还没忘了。
刻金更是“哼!”地一声,把头偏到一旁。
“不敢当!”
江缺谦虚的连连摆手,阴阳怪气道:“我哪里比得过将剑架【军人】脖子上的人。”
说话间,还特地加重【军人】两字。
人都已经得罪了,江缺就不介意得罪到底,
你总不能拿前上司的剑,来斩别人手底下的官吧。
刻母眼神变得更加幽邃,温柔微笑:“假如有一天,你的亲人遭遇同样的事情,你也能这般淡定吗?”
“不能。”
江缺摇头。
如果自己亲生父母遇到这种事情,他同样无法冷静。
无动于衷是冷血动物的行为。
但是——
“可我就是在生气,在着急,也绝不会将情绪发泄在军人身上。”
无论你有什么理由生气,刻家父母都不应该将剑架军人脖子上。
江缺冷声道:“如果人人都学你们这样,璃月各机构有存在的必要?就你家孩子高贵点?困在洞穴里人的都是从石头里崩出来的,命就活该这般轻贱?”
照着刻母的说法,以后医生治不好人,患者就有权利杀了他们?
以后自己孩子犯了罪,法官照法律判了刑,家属就有权替给法官一刀?
因为我难受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刻母还要解释,江缺手指重重一敲桌子:“你不是这个意思,但你们正在做这样的行为。”
“你们的行为已经犯法了。”
“别说玉衡星不在,就是她在现场,打你老公的那一拳我也不会收回。”
江缺现在说的话,那叫一个硬气。
就差没把【我是清官】刻自己脑门上了。
不过凝光可没忘记,眼前人刚刚在得知对方是刻晴父母时,连坐都坐不住的样子。
“几位消消气。”
在现场气氛即将冷下去,凝光在这时站了出来。
“我请双方过来,是想做个调解员,化解双方的矛盾。”
“您两位可能不知道,玉衡星正是江缺施展法术,顶着生命危险进矿洞里救出来的人。”
凝光先点明江缺救命恩人身份,然后不紧不慢开口:“如果没有他,玉衡星很大可能会死。”
“救援队来的太慢了。”
刻金夫妇听到凝光的话,两人都变得更加沉默。
“哎,罢了罢了。小兄弟,这一次是我的不对。”
最后还是刻金站了出来,拿起桌上酒杯朝江缺敬酒。
“你救我家刻晴的命一事,我不会忘记。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日后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万死不辞。”
刻金说完,不等江缺什么反应,将酒一饮而尽。
“饭我就不吃了。我现在只想要回去早点去看看我的女儿。”
刻金知道,继续待在这不光江缺不自在,就连自己夫妇也会感到不自在。
还不如回家看看自己女儿。
“百闻、百识、百晓,你们陪我一起去送送两位。”
凝光也没有继续挽留。
将刻金夫妇送下群玉阁,她就回来了。
重新回到餐桌前,江缺正盯着眼前菜肴吞咽着口水。
凝光眼神一暖,嘴里却嗔怪道:“饿了就吃,等我干什么?”
“一个人吃饭莫意思,饭还是和别人一起吃才好。凝光姐,快来尝尝我酿的酒。”
江缺将透瓶香倒凝光酒杯里,对她招了招手。
“这可是帝君都认可的酒。”
百闻见江缺擅自把未经检测东西倒给凝光,她不满正要教训她几句,凝光却挥手,示意三人退到一边待着。
她不信江缺会做出在酒水里下毒这种蠢事。
同时,她也对帝君都认可东西充满了好奇。
“这酒....好烈。”
凝光只尝试般的喝了些许,眉头就深深拢起。
“不过,我挺喜欢的。”
酒是猛了点,但想要一杯放到凝光那是不可能的。
经常初入各种社交场合的她,早就锻炼出一副不逊于男儿的酒量。
“再给我倒一杯吧。”
“好嘞。”
江缺接过凝光的小酒杯,一边往里倒,一边对百闻等人说道:“这酒后劲大。除非睡觉时,每天饮酒次数最好控制在三碗以内。”
三碗不过岗是真的。
这酒刚酿好时,江缺不多不少,喝了三碗就倒了。
交代完,江缺笑眯眯把装满透明液体的酒杯送到凝光手里:“姐,这酒我想卖,你能帮我带货吗?”
“带货?”
凝光疑惑歪了歪头。
从江缺嘴里,她总能听到一些没听过的新词。
“就是用你的名气来宣传这酒,然后拍卖。”
让钟离宣传,谁知道他是用摩拉克斯的名字宣传还是钟离名字宣传。
“我酿的这些酒不打算无限供应。每次只卖出一定数额给别人。同时,我想麻烦姐姐请各国在璃月的商会来........”
江缺将自己饥饿营销想法详细说了一遍,凝光立刻被勾起兴趣。
赚钱这种事情,她永远也不会嫌钱多。
“建筑、法律、经济、经商.....好弟弟,究竟还有什么是你不懂得?”凝光单手托起线条流畅的下颔,直勾勾盯着江缺。
“略懂,都只是略懂。”
江缺打了个马虎眼,默默夹菜不再说话。
他哪懂这些。
他说的只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
凝光对眼前美味可口的佳肴没一点胃口。
反倒是对江缺更有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