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藏山,留云借风洞天。
“留云借风真君,请你出去。”
“哎哎哎,甘雨,你别推我!”
望着被甘雨赶出家门的留云借风真君,钟离、申鹤两人无言。
钟离还记得自己表明来意时,留云借风真君是翅膀拍着鸟脯的表示:开导甘雨嘛,我最擅长了。
对比现在被甘雨撵出来,反差巨大。
“甘雨这孩子可能是到了叛逆期了,我说说她去。”
当着帝君的面被自己‘女儿’撵出来,留云借风真君尴尬地恨不得用自己爪子在地上扣出个璃月港来。
连羽毛都来不及打理,她就打算再次进入洞天。
“我去吧,流云。”
钟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你就坐下尝尝这壶美酒。”
江缺酿的酒很烈,普通人可能喝不了几杯就倒了。但这烈酒却异常合他胃口。
而且这酒似乎是有着什么魔力,喝的越多,一种类似【豪情】的感情就越澎湃。
如果不是理智压着这种感情,他现在就想跑到蒙德将巴巴托斯给唤醒,让他陪自己打一架。
“那小仙就却之不恭了。”
留云借风真君煽动着翅膀,飞到它的座位上落下。
钟离则只身进入留云借风洞天。
“申鹤,帮为师倒酒。”
在自己‘大女儿’那丢了面子,留云借风真君开始使唤自己‘小女儿。’。
申鹤不发一语,走到酒桌前给留云借风真君倒了一杯。
“咦,这酒倒是有点意思。”
大概是在甘雨那里吃的憋气还没消,留云借风真君跟闹小脾气的孩子一口将酒闷下。
绵软丝滑,带着米粒清香的酒液流入胃里,一股灼热感自留云借风真君体内升起。
“再给为师倒上一杯!”
*
洞天里,长空如洗,云气环绕、仙石悬浮。
朦胧云气化作雾海,都沉在脚下。
阳光透过朵朵白云照在桥上,经水流折射遂成美丽光彩。
身处此地,仿佛置身仙境一般。
钟离没有因眼前景象而停留脚步,他直接往主岛走去。
没一会,他就看到了坐在一片青葱草地上,仰头望天的甘雨。
甘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头也不回:“留云借风真君,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请不要打扰我。”
“是我。”
钟离不再隐藏自身气息,就连声线也变得浑厚。
“帝君。”
甘雨听出钟离的声音,她头戴蜷曲的呆毛一下立起。
顾不上emo了,甘雨快速从草地上起身,刚要行礼。
钟离抬手制止了她。
“是江缺来找的我,把你带回去。”
“对不起,帝君。我现在心很乱,我还不想璃月港。”
面对钟离,甘雨犹如犯了错的孩子,深深低头,恨不得把头埋入胡桃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规模里。
“是因为江缺说的那些话,让你在意吗?”
甘雨轻咬住嘴唇,声音低沉地“嗯。”了一声。
生离死别,是大自然之规律。
甘雨不是不接受帝君的离世,而是无法接受由他们来亲手杀死帝君。
甘雨是人和麒麟的混血。
既不属于人类,身为仙人血脉又不纯粹的她,无论到哪都是一个异类。
那时的甘雨是人神共嫌的存在。
幸好当时的钟离发现了这里外都不受待见的小家伙,跟她签订了一个工作契约,给了她表现自己能力的机会才让大家慢慢接受了他。
试想一下,在你最无处,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有人伸手将你从深渊里拉了出来,有谁会不感激对方?
甘雨对父母的记忆早已模糊,连他们的样貌都记不起来了。
提到父亲,甘雨脑海中往往浮现的是帝君身影。
一想到往后可能要对这位照顾自己,帮助自己的‘父亲’下手,甘雨心就难受的不行。
这也是她跑开的原因。
“他说的很直白,很残酷,但也是我正希望你们做的。”
钟离负手而立,背对着甘雨眺望着远方云层。
“我是人的神明。”
“无论身份如何变化,这一点始终不变。”
“璃月,是我和我的老友们历经千百年的厮杀和大大小小无数场战斗,夺来的栖息之地。”
“它可以毁灭,可以消失,但决不能亡于我的手里。”
“如果真的到了江缺说的无法挽回的那一天,我希望你们可以杀了我。”
五位护法夜叉可以为了璃月,舍生忘死。
若陀可以为了璃月,自愿封印。
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呢?
为了让甘雨做到,钟离第一次以命令口吻通知甘雨。
“.....是。”
甘雨垂下眸子,声音夹杂着一丝哀伤和痛苦
*
刻家花园里,凝光跟着不卜庐的医师·白术正在交流着什么。
嘎吱~
一听到开门声,凝光第一时间扭头望去,只见江缺端着碗从刻晴闺房里走出来。
凝光张开欲言,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忽然闭嘴。
“凝光小姐,我先走了。”
白术自然知道凝光顾忌的是什么,主动请辞。
“好,百闻,你送一下白术先生。”
“白术先生,请跟我来。”
让百闻送白术后,凝光才问:“玉衡星怎么样了?”
“还行,就是太累了,我废了好大功夫才让她睡着。”
江缺将喝空了的药碗放在桌上,自己拨开个日落果皮,拿起一片果肉丢进嘴里。
从下午忙到现在,他连饭都来不及吃一口。
“人数统计出来了。这一次塌方,死了整整二十一人。”
凝光将刚统计出来的伤亡人员名单推到江缺面前。
江缺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太可怕了。”
“我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但这件事还是被传开了。”说着,凝光眼神变得冰冷。
当时围观的人群,已经被她喊千岩军控制起来。
消息还传出去,就只可能是体制内有内鬼。
“有心之人把这一次事情形容成上天对现任璃月七星的不满,而降下的天罚。”
“在有心之人的炒作下,事情开始变得棘手起来。”
矿工本来就是危险职业,每年都会死个把人。
一直以来大家都习惯了。
照往常方法,让玉衡星亲自上门安抚家人,再给一笔抚恤金,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可事情传开,民众都在关注这件事之后就不能这么草率处理了。
她们必须要给民众一个合理解释了。
凝光直勾勾盯着江缺:“江秘书,你有什么高见吗?”
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容易。
关键要看人怎么处理。
实话实说,承认刻晴工作上的失误?这绝对不行。
这样一来会动摇民众对璃月七星的信任。
况且,这一次的坍塌事件是由地震导致的,罪不全在刻晴身上。
遇上地震了,这到哪里说理去?
“我们可以把玉衡刻晴被困洞中,说成玉衡刻晴在隧道塌方到来之前提前发现,冒着生命危险进洞救人。”
向引导舆论这种事情,简直不要太简单。
“在她身先士卒的带领下,成功从坍塌洞穴中救回九人。”
“到时候我再给刻晴多缠几圈绷带,在璃月城到处逛逛,这不就行了吗?”
凝光听完眼睛一亮。
不错。
照江缺这么说,刻晴非但无过还是一个英雄。
“话说刻晴爸妈呢?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他们和刻晴关系不好吗?”
比起这件事,江缺更加好奇刻晴家里人的关系。
他来这里这么久了,也没见他爸妈回来探望刻晴啊。
此刻,江缺已经在脑海中给刻晴脑补出家人不受待见,亲戚嫌弃的狗血剧。
“咯咯咯.....”
凝光手遮着嘴,背对着江缺肩膀颤抖个不停,显然是在偷笑。
江缺:“?”
笑了好一阵子,凝光才强忍笑意道:“他们不是被你送进牢里了吗?”
江缺:“!!!”
送进牢里?
难道说自己打的那人,是刻晴爸妈?
要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抓了。
“卧槽,为什么没有人阻止我啊。”
怪不得千岩军不敢对那对捣乱夫妇怎么样,合着原来是刻晴家人啊。
该死,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
“不是刚正不阿的江秘书说的: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凝光还学着江缺说话的口气,一脸正气模仿了他的话。
“我....这不是不知道吗?”
他就说说而已,你还真敢信啊。
真当他是什么铁面无私,两袖清风的高官啊。
“完了完了,我该怎么办?万一刻晴她报复我怎么办?”江缺现在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了,焦急地站起来在原地转圈圈。
他真的怕!
给刻晴他爹的一拳,他用的力气老大了。
都打吐血了。
谁知道刻晴会不会在工作给他穿小鞋。
你说帝君?
得了吧,你指望他这已经开始准备摆烂的老头会管这些屁事?
甘雨.....他搞不好已经得罪了。
再加上现在得罪的刻晴,江缺忽然真的好慌。
“江秘书,玉衡.....”凝光本想说【玉衡星不是这样的人】,但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帮刻晴解释呢?
七星对外共进退,同仇敌忾。但不代表私底下关系不错。
刻晴就看不惯凝光,不妨碍大是大非上和她站一起。
再说了,她老早就对刻晴身边的江缺馋的不行了。
他提出的那些计策,最大受益者就是他所服务的七星本人。
就像一名歌手,大众记住最多的是演唱者,而非作词作曲的幕后人员。
其他不说,就刻晴在归离原一旦建城成功,从此国家柱石,刻家族谱以刻晴为族谱开第一页。
试问,有谁能拒绝以你作为族谱第一页,光宗耀祖的诱惑!
想到这,凝光眼珠骨碌一转,同情的望向江缺:“那可怎么办?我可听说了,刻晴爸妈是出了名的小心眼,睚眦必报。”
江缺眼皮猛地一跳。
“不少人被逼下海。”
凝光说的是刻家为购枫丹先进设备而派人出海,传入江缺耳朵里就变成了刻晴家人逼良为娼、为非作歹。
“没,没,没人管管吗?”
江缺现在舌头都不灵活了,说话也结巴起来。
“谁敢惹玉衡刻晴啊。”
江缺猛地一拍脑袋。
是啊。
民不与官斗。
你就算是报官,恐怕也没人想要璃月七星作对吧。
在凝光入主为先灌输的想法,江缺此刻已经将刻晴爸妈当成十恶不赦的恶人。
“江秘书,你好自为之吧。我还有事要忙。”
凝光见江缺已经开慌了,她强忍着内心笑意离开。
‘一、两、三....’
凝光一边走着,还不忘在心里默数着。
果然,凝光刚数完三,江缺叫住了她。
凝光听着心里乐开花,差点没忍住笑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江缺的话,她总感觉有哪里怪怪地。
不过一想到自己撬了刻晴墙角,她就开心的不行。
“唉,这样不合适吧。”
凝光心里乐开花,表面却一副为难样子。
“姐姐,你不能这样。”
江缺见凝光想要不管自己,死死抱住她大腿。
卧槽,他都当奉先了,你不能这样见死不救的。
“行了行了,起来吧,我答应你了。”
抵不住江缺再三恳求,凝光只好‘无奈’答应下来。
带着江缺离开这里时,凝光还不忘瞄了一眼刻晴房间。
你就好好歇着吧,你的秘书由我来好好照顾。
出了门口,凝光突然想起什么对江缺道:“你现在住的地方是刻晴提供的吧。”
江缺不解凝光什么意思,老实巴交回答道:“是。不过那房子是我买下来的,只是现在我还在换还贷。”
凝光轻描淡写道:“百识,把那里买下来。顺便把玉衡星的东西送到她的府内。”
江缺眼珠子一下子瞪的老大。
布布,这就是你曾经的快乐吗?
我终于也遇到我的‘董丞相’了。
这一刻,江缺终于能够体会到吕布得赤兔马的那种感受了。
凝光想了想:“嗯.....算了,江缺你还是跟我去群玉阁吧。。”
害怕江缺和刻晴‘旧情复燃’,凝光决定从今往后,她去哪里都要带着江缺。
绝不给刻晴和江缺单独相处的机会。
“哎呀,这不好吧。”
江缺心里开心的差点没在马车里兴奋跳起来。
种花人的形式功夫,还是要走的。
“我还要养猪.....对哦,我还要养猪呢。”
说着说着,江缺忽然想到自家那几头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