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心跳加速的频率已不下一百二十码,古潭般的平静脸庞却毫无波澜,冷俊的帅气肆意吸引着女子的目光。
“你……”
女子走上前,酝酿着怎样开口。
见到刑白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精致的燧发枪。
对准……他自己的脑袋?
一之弹•三十倍速。
刑白的时间开始加快,与世界运转的齿轮再一次脱节。
不管怎么样,她吸干了一名大叔的血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于情于理,都应先抓了再问。
他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伦敦好公民,新开张的私家侦探。
但实际情况出乎了刑白的意料。
本如油画一般的静止世界,女子像是抽帧的老旧电影一卡一卡,身子一节一节地散成了一团浓稠的黑雾。
周遭的阴影仿佛一块海绵,黑雾似水,被缓缓吸入其中。
“遁入阴影?”
想起了在下水道遭遇的狼人,同样拥有类似的能力,这种力量,大概是所谓吸血种的核心能力之一。
刑白伸手一摸,黑雾从指缝间滑了出去,一阵刺痛传来,收手看了看,只见手掌顿时干瘦了一圈不止。
刑白调出人物面板,方才那一下掉了他7%的生命值。
“真狠啊。”
刑白对准自己的脑袋又开了一枪,重置了一轮持续时间。
他的手腕翻转,一根白桦木的木桩从衣袖滑落至掌心一握,木尖对准仅剩个人形轮廓的黑雾的心脏位置用力捅去。
克拉丹的木桩。
可惜,这个世界对吸血鬼并不友好,一堆针对性克制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时间,站在我这一边啊。
刑白摆出一个标准的JOJO立,看着黑雾由稀转盛,人形的轮廓逐渐清晰,被打回成了一名黑纱女子。
女子复原的第一个瞬间便倒飞了出去,撞在了树干上,甩飞了一件金色的东西到刑白的脚边。
“这又什么东西……怀表?”
刑白拾起了地上的怀表,拭去了表面一层泥土。
“伦敦是不是每个人都要带个怀表。”
刑白没有头绪,暂且拿在手上,来到黑纱女子跟前,用燧发枪挑开她的面纱,展露出一张少女的脸庞。
晕过去了吗?
肤白,貌美,双眸紧闭,嘴唇像是鲜血一般艳红。
哦,抱歉,确实是血,还是刚刚吸食的新鲜人血。
“有点眼熟。”
刑白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
当然,前提是与游戏有关的内容,他来伦敦刚满两天的时间,能让他有所印象的话必是在哪里见过。
万人坑?码头?工会?下水道?岸边?教堂?
刑白不仔细数数,都不知道自己两天跑了这么多地方。
“在哪里呢?”
刑白认真想了想,一下就放弃了。
“算了,不想了。”
刑白立志游戏一生,但却最讨厌需要动脑子的游戏,特别是专门的智力游戏,未上锁的房间系列等等。
“先绑起来,等醒了再问问不就好了,这个点出现在墓园,那个连续挖尸案的凶手难道就是她吗?”
刑白制定完方针,又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哪里有绳子呢?
“你在做什么?!”
一道情感强烈的质问从身后传来,刑白寻声望去。
“哈?”
眼前是一位穿着棕色大衣的高大男子,系着红领带,内白衫,消瘦的脸,眼白的部分诡异得一片血红。
“我在问你,你在做什么?”
乔纳森•里德嗅着风中浓郁的血腥味,强行按耐着对鲜血的渴望,看着地上已经被吸成干尸的鲍比先生。
他本次出诊的病人。
乔纳森•里德刚到现场,即见到了这令人惋惜的一幕,以及准备对脚边的一名淑女动手的刑白。
鲍比先生已死,不幸中的万幸,他还来得及救下一位淑女。
他看向蒙着黑纱的女子,想起了他死去的妹妹玛丽,至少现在,她不会再死了,被肮脏的吸血鬼杀死。
“该死的吸血鬼。”
这几天来的压力尽数倾泻而出。
乔纳森•里德凭虚一握,刑白的心脏亮起一阵腥红的光。
体内周转不息的鲜血彷如被一双无形大手所攥紧着,在一瞬间停滞,凝固成了一大块有形的物质。
这是乔纳森•里德在给自己的心脏一枪,苏醒之后自然而然,掌握得一种技巧,又或者说一种知识。
通过凝固他人全身鲜血,限制他人行动的一种能力。
“草,大意了。”
刑白浑身僵硬,四肢动弹不得,开口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食指曲直,扣不下手中燧发枪的扳机。
“怎么还有一只吸血鬼。”
“操控鲜血的能力,当然,什么吸血鬼不会这种招呢。”
“同僚?还是一男一女,夫妻档?”
刑白很想比出一个反手V的国际通用友好手势来表达自己的感想,但实际情况并不准许他有丝毫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纳森•里德的手腕萦绕着一层鲜血盘旋,逐渐显化出一柄短矛的模样。
乔纳森•里德猛然一甩手臂,鲜血凝成的矛破空刺来。
在刑白的视界中,越来越大。
这只是个游戏。
刑白这么告诉自己。
血矛贯穿了他的右眼,擦过大脑,从右耳一侧偏刺了出去,刑白退了几步,背撞在了一侧的树上。
树枝震荡,干枯的叶飘零肃落。
刑白咳出了几坨像是血块的东西,用力捏碎看了看,大概是血,又大概是什么器官破损的碎片。
管它什么的。
“真痛啊。”
刑白抬头,左眸金光大盛。
右眼的位置只有一个深邃的空洞,透过着能看到浑浊的白色液体,脸颊上流着一行暗红的污血。
【生命值:31%】
【特殊伤势:肺(受损)右眼(失明)右耳(失聪)】
方才……
随着血矛刺入的那一刻,随着在每一寸血肉中推进,凝固的鲜血便流动一分,食指也便弯落一分。
血矛即将刺中大脑时,一之弹的扳机同样被扣了下来。
刑白及时扭偏了脑袋,付出右耳的代价,躲过了这必死的一击。
75%的真实体感,尽管经过25%的削弱。
这种程度的伤势仍不亚于用小刀一点一点剥落皮肤,将一枚台球硬生生地塞进一个人的眼眶当中。
很难想象,什么样的人,能承受得了这种疼痛。
“他妈的……”
刑白取出了洗手液,连浇两次在满是鲜血的双手上。
刑白的燧发枪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他咬着牙,左眸辉盛的金光一如燃烧着的金色火焰。
焰中,一座古老的时钟摆动。
时间之海晃荡,世界运转的齿轮生锈。
乔纳森•里德的神情被定格,下一发血矛缓慢得蠕动着。
刑白竖起中指,对着乔纳森•里德。
“我他妈今晚不干死你,我名字倒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