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洛林短暂地交汇了下视线,最后洛林还是同意按照李的想法来。
三人跟着调车中心的伙计们吃了顿饭,然后和布甘瑞商量了下后续。
最后布甘瑞和李留了下来,定下来后,洛林准备用法术来发射信号,以防不测。
李还交给洛林一枚怀表,告诉他情况不对就将其捏碎,自己会尽快赶到。
出发之前李还嘱咐他不要离据点太远,否则会有来不及支援的可能。
洛林点了点头,歪头微笑让她放心。
两位站在路边目送着洛林离去。
“对了,李,小姐,在佣兵,中,有,什么,地位呢?”
疫医斜着头,望着仍看向道路、面无表情的女士。
“只是靠着蛮力压制他人的战士罢了。”
李此时只希望洛林把话听进去了。
而后者自然是把话听进去了,他在两卡多的距离就停下了车,找到一处便利店准备买烟。
在掏钱的时候洛林猛然抬起头,吓了老板一跳。
“不用找了。”洛林将纸币扔在桌上就跑着回到车边,让他警惕起来的原因是,他感受不到法力的流通。
当他准备掏李给他的怀表时,熟悉的尖啸声响彻了整片街道。
一条白色的轨迹带动着路途的树叶冲向洛林。
以他的反应速度自然能避开,不过很显然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他旁边的车辆。
在翻滚的过程中,那块表也从内兜里掉了出来。
车辆爆炸的声浪震开了表,撞击在墙上后回弹到人行道边缘,好巧不巧的是它立了起来。
滚动着,缓慢地滚动着,最后掉下了台阶,跌入深黑的排水口中。
洛林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他的反应再迅速动作再敏捷也无法使他免受爆炸的影响。
好在挎包里的药剂并没有受损,照着记忆中的排序他仗着墙面,摸出一支喝下。
眼前的重影让他看不清形式,只能勉强看到黑影从几处窗户中跃下。
药剂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达到最大效果,好在刚生效也足以解决此刻的困境。
疼痛褪去的同时双眼也清晰了起来。
扫了一圈附近的地面,并没有发现怀表的踪影。
“操蛋。”
洛林骂了一句,抽出背后的短剑——这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不能使用法术就代表着他无法召唤出大剑。
自己里据点并没有多远,李姐应该能注意到爆炸。
拖住就好了。
洛林转身观察背后的动静,好消息是背后的家伙明显少于前面的。
这时他才注意到天色不对劲:一道明显异于天空的靛蓝色笼罩了这片区域,上面还有稀疏且分布不匀的白色纹路。
禁魔法阵,面积还不小。
洛林的眼皮跳了跳,一时间没想明白自己到底何德何能有这种待遇。
他得想个办法,没有法术的自己等于废了三成,这时被围住可不会有好下场。
洛林转头就跑,后面的人拔腿追了上来。
面前只有六个人,晃一下就能出去。
把控着距离,到合适的位置时,洛林朝着最左边的人透出了短剑。
速度之快,快到他无法招架,胸膛被短剑刺穿。
洛林再上前一步,眼前的人手中长刀朝着腰间袭来。
身高差是个好文明。
洛林刚扔出短剑的手回摆,猛抽在那人面门上,接着左手控制手腕,收手抓着衣领就当盾牌使。
另一位来不及收刀,只得调整轨迹,在盾牌的背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洛林提着肉盾转身,但并没有来得及。
枪声响起,一发擦在了洛林的小腿上,还有一发擦过肉盾的腰部,打进洛林的腹中。
虽然没挡完但已经好过当靶子太多了。
洛林松开衣领补了一拳,夺过肉盾手中的武器后跳和其他人拉开距离。
只要有人挡着,那些枪手就不会开枪。
他摆着架势后退,警惕着四个杀手。
他们着装不同,持刀的方式也不一,显然不是那种接受过系统训练的人。
四个人缓步移动,面对一只已经受伤的猎物可不用心急,只需要跟紧他进行下一次合围就好。
洛林想加快速度拉开距离,可止疼药剂并没能挡住从下盘传来的刺痛。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好,腰上一直在出血,再加上现在几乎是半瘸的状态,很难殊死一搏,也不能拉开距离嗑药。
就算能,他也没有那个胆量。一旦拉开距离对方就有可能散开给枪手射界,或者是一窝蜂冲上来乱刀砍死自己。
只能期望李姐快点到了。
后面的近战也跟了上来,横拦着一整条街道。
洛林左右看着,谨防有哪一个要当这出头鸟。
“让我看看,我抽到个什么大奖~?”
中间的人散开,后面的人走了前来。
洛林并没有看清那是谁,因为那人压着帽檐,一身大衣裹得很紧。
“原来是洛林末长,幸会啊~”来者抬起了帽檐,露出了狡黠的笑脸。
他能认出洛林,洛林也自然能认出他。
只是没想到,或者说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这出现。
“愣着干什么,等李顿克陈来吗?”
洛林握紧了长刀。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冲了上来。
冷静下来,抓住破绽。
又是挥砍,简单易防。
反手立刀招架,下推刀身接侧身踢。
后面的人改变移动方向,从右边袭来。
逆势收刀然后发力,这一刀是脖子。
对方并没有躲的意思,最后两人都达成了目的。
武器从洛林的右肩上滑下,而他的脖子也被洛林抹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啪,啪,啪。
富有节奏的掌声响起。
“困兽之斗,多么令人兴奋啊洛林末长,相比你,也一定很喜欢吧?”
洛林调整着呼吸,止疼药剂快要完全生效了。现在得找个办法,创造出嗑药的机会,还得一枪把那家伙的头给崩烂。
结果对方掏出手枪打在了他的右大腿上。
洛林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
手中的枪械慢吞吞低换着弹,就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手在抖,不停地抖,就连武器都快握不住了。
此时的他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半张面孔上粘着尘埃,脖子以下绝大部分都成了同一种颜色。
第二枪,打在了左大腿上。
洛林跪了下去,杵着刀让自己没有趴下。
“带走。”
...
5月27日,切欧南帝国的护国神将——城上自愿放弃军权与职位,一周后宣布退伍,离开了陪伴了她几乎一辈子的城上军区。
8月42日,切欧南帝国下斯布区所统辖的奥里利维一处工厂发生四级冲突。以工厂为核心半径三卡范围内的大部分建筑遭到打击,核心区域更是残垣断壁,看不出原型。
有传闻在冲突发生前有人目睹到前任城上的身影,但由于没有留影,最后沦为民间传说。
事实是,他们并没有看错。
那就是城上,来这的目的,是为了某人。
但城上并没有从那些人手里救下他。
他的双手被砍掉,手臂被钢筋打穿套上锁链,两条腿也是如此。不需要仔细去看,也能发现上面的血痕。
身上的衬衫已经被割得四分五裂,触目惊心的血肉绽开来,暴露在空气中。
城上拖着她的武器,一步步接近跪着的老友。
束缚他的已经被斩断,但他已经不在这了。
“你比我还傻。”
她蹲在他的面前,放下武器,伸手去捧起他的脸。
嘴角流出的血液延到了她满是老茧的手上,涣散的瞳孔似乎还在注视着她。
“我早已全明白你了,面对这样的你也没有哀伤,可我...
又去哪再找知音呢...”
城上紧紧地抱着尸体,身上也沾上了鲜艳的色彩。好似茫茫无际的焦土中,一朵燃烧了大半的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