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湖离哨卡的距离没多远，几分钟就到了。
“前面，就那。”李指向一片树林，更像是指着那根插在地上的铁杆。
洛林眯着眼看清了目标，减下速度准备调头。
还在倒车的时候就从后视镜中发现了异况——铁杆旁的一大片空气突兀地扭曲了起来，平静后褪去的纯白下是一处地牢...不，是地下避难所入口。
金属制的大门缓慢地张开，四位整装的步兵端着步枪就把车围了起来，后面还跟着个披着冲锋衣的小个子。
洛林拉起制动，头偏向李那边。
“自己人。”
李撇了他一眼，说完就下了车。
洛林放在枪套上的右手伸去解开安全带，左手拉开车门，腰肢一扭滑了下去。
布甘瑞也跟着下来，不过她的左手还藏在披风之下。
“是李姐啊，我还以为是帝国的人来找茬了。”
小个子示意散开警戒，然后摘了帽子夹在臂下。
“里面说？”她歪着头。
李伸出手让其带路，她也没再废话，转身迈入大门。
避难所的内部让洛林脑中死去的记忆又活了过来，再加上来往的人着装和前面那位的军帽，很难不回忆起刚进军队里的那段日子。
“坐吧。”
拐了几个弯后几人来到了像是作战会议室的厅内。小个子拉开椅子率先入座，三人也没愣着，依次坐下。
头上只有根电线的吊灯，墙上本应该是地图的空白挂板，还有墙边敞开的、缺边缺角军用储物箱。完全就是一副停用的前线指挥所的模样。
“看起来你们这过得还不错。”
“当然，旗官调走后我来顶替的位置。”小个子将军帽放在桌面上，还翘起了腿。“要不是其他地方的家伙没用，我早把那些二流货色解决了。”
“你是指强盗？还是指军队？”洛林挑了挑眉。
“军队？那算人吗？”她反问。
李干咳一声，说到:“现在的城里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不多，也不少。”她换了只腿，“帝国的杂碎一直在和强盗联手，帝国的人提供信息，强盗负责收账，完事了就分赃。”
“然后呢？”显然，李并不想听到这个。
“强盗的眼线不多，多的是帝国的老鼠。每条街起码有三个人看着。”
“嗯。”
“帝国还有支直属部队在城里。”
这下洛林来了兴趣，不过他并没有发问。
“那支直属部队，你了解多少。”
“他们是有任务在这的，没和强盗动过手，只是抓了不少人，都是医生。”她离开座位，从一边的木柜中拿出一个铁盒，放在桌上推向李。
“实力不会差。有个炼金师反抗过，直接被打成残废带走了。”
李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照片。
“两位要是想安全点的话，最好是不要穿着这套着装在大街上闲逛。”
然而李旁边的两位并没有给她回应。
她来回翻看着，然后递给了一旁的布甘瑞。
疫医也看了几眼，只是在其中几张停留了片刻，然后交给了洛林。
小个子的目光随着照片的易手而移动。
洛林一眼就认出了这支队伍，随着照片更替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他们有个上司？”
“有，但是很少露面，上面有几张照到过。”
每张照片中摄影的距离都很远，并且角度也不好。
其中有三张都捕捉到了那个上司，不过并不清晰。
洛林皱了皱眉，将照片还了回去。
李也把铁盒推到小个子那边，双手抱胸。
“那辆车，你们是抢了哪的土匪吗？”她指的是洛林开的那种型号的军车已经退役了，只有共和国和一些圈地为王的军阀还保留着。
“货车，上了伪装而已。”洛林注意到李不是很高兴，于是知趣地接过对话。
“那物资什么时候到？”
“夜初送你的货。”李离开了座位，视线移到洛林身上。
后者也明白这里已经不用呆了，于是跟着起身准备告辞。
“要送你们吗？”小个子也起身，还不忘戴上军帽。
“不需要。”李率先离去，布甘瑞紧随其后。
洛林看着小个子，后者脸上还挂着不明所以的表情，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张了张嘴想说，但又没说，还是走进过道后才轻叹一声。
快步跟上两人，拐拐绕绕走出了避难所。
虽然洛林也不知道李怎么想的，不过单从她的速度来看，很大概率是生气了。
跟在身后的疫医好似感受到了某种气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怎么说？”
洛林扣上安全带，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车辆。
他想听听李对那个小个子口中所说的有什么看法，当然还包含一些其他原因。
“除了照片上的那支队伍，全是已知的信息。白来了一趟。”
副驾驶上的女士理了理上衣，一只手用掌根按住太阳穴揉了几圈。她本指望着能从这里获得关键的情报，结果什么也没有。
“那就先把那边货送了吧。”洛林斜了下视线，还有一个多点到正午了。
见李没有反应，洛林只好发车上路。
...
“你确定车牌没错？”
戴着大檐帽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食指压住百叶窗的一片。
“情报部说的，怎么了？”
摩擦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这是对面的人转动头部的动静。
“你在军队里待得不久，PTI开头的车牌来头可大了。”
光线透过缝隙打在了他的双眼上，湛蓝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沙发上躺着的常服士兵。
“大？能有多大？哪个将军的区号？”
“不，可不是将军，是城上的直属单位。”
说完他的食指松开，整个屋子一片昏暗。
“伏斯，你太多疑了，这是幻术变的，又不能说明什么。”
大檐帽站了起来，在窗前来回踱步。
“就算是幻术，也不会恰好抽中PTI这个前缀。他肯定见过不少次，而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檐帽的目光再次锁定沙发上的人，“我们得去会会他。”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彭里斯的人，动了他可不会有好日子过。”
躺着的人仍保持着动作，行为和言语上都没有赞同他的意思。
比起背违抗军令的罪名，他更不想惹毛彭里斯。
“所以我说是‘我们’，也没有要动他的意思，至少得有个了解。”
终于，忍受不了伏斯的视线，他坐了起来。
“好吧好吧，谁叫你是头儿，咱们挑个时候去会会他。”
伏斯点了点头，带着士兵离开了房间。
而洛林这边，已经卸掉了第一批货。
负责接头的男人十分喜悦，加强了岗哨喊着人手卸车，看架势就是要庆祝一番。
而三人在午前的会客室休息，没过一会儿李就拉着洛林出门。
“李姐，怎么说？”
洛林也感受到路上的眼线多了不少，他敢肯定是帝国或者强盗准备行动了。
“既然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得把这小妹子留这儿，就我们两个去。”
洛林想了想，继着李的想法说了下去:“认识你的人太多，肯定不是冲着你来的，只有可能是我和布甘瑞，他们有分寸的话，你跟我们凑一块就不会下手。”
“如果是冲着布甘瑞去的，我可以看着。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得有个能找到你的方式。”李顿了下，补充了个词“保险起见。”
两人沉默了半天，也没想到个办法。
“你们，在，干嘛？”
奥摩伊人露出半边身子打量着进行私密会话的两人。
“在讨论货的事。”
三人就像当初在车上的时候一样沉默。
在这僵着也不会突然蹦出个点子，于是洛林一拍手决定先回旅馆。
并不是其他原因，而是他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