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老家,那都不要动刀子,骑着马过去溜一圈,那些小部族就会乖乖地把粮草和牛羊献上来。
在火把燃烧的松脂味中,坐在首位的冯森首先开口说道:
“这次我们北上,首先要明白一点,我们不是去抢劫的,我们是去为天父信徒讨公道的!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这个简单。”冯森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帛,围坐在橡木桌子前的将官们纷纷围拢了上去,却见布帛上正画着一幅地图。
王司马小心翼翼地铺平了这张布帛,待看清后,他愕然看向了冯森:“这该不会是?”
“对,就是日德兰半岛和吕贝克的地图。”
张世成惊讶地接过地图,指着地图上精确到每条河每座山,同样讶然:“居然能这么详细?节帅,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光看图,你们也许看不懂,我来给你们说说吧。”冯森指着这个三面环海的半岛说道,“这个半岛叫做日德兰半岛,上面的小国叫丹麦,其人名为丹人。
再看这日德兰半岛,你们发现了什么没有?”
韩士忠在眯着眼睛在地图上扫视了一番,他一拍脑袋:“这可是个驱马骑射的好地方啊!”
“看来韩叔还是目光敏锐啊。”冯森舔了舔嘴唇,他的手指不断地在布帛上滑动着,“你们看,从汉堡到日德兰半岛的最北端,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山,其余的地方则是一大片的平原,而到了接近海湾尤其是西部和这边的中部才会有谷地与沼泽。
所以我们要给这一次的劫掠定下一个基调,那就是从东北上,从吕贝克一路抢到石勒苏益格,然后走西南线返回。
这个区域明面归丹麦,但由于是三国边境,属于三不管地带,可以尽情发挥。
但凡这个区域内的部族,无论是撒克逊、丹人还是诺斯人,全都抢。
不过,注意,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行,那就也抢点娘们。”冯森敲了敲桌子,“不过,咱们出动的兵力毕竟是少数,我们就分别定一个数量限制和时间限制,以防丹人聚起大军围剿。
这样吧,从抢掠第一个村子开始,以十五天为限,抢出过冬的口粮就立刻停止如何?”
“喏。”
众人从城堡中散去,厮杀汉们回家睡觉了,冯森却不能睡。
欧波里特人其实就是说文德语(索布语)的西斯拉夫人,毛子的远亲,他们也信仰天父教,和法兰克王国是盟友。
在今年的撒克逊叛乱中,欧波里特人也伸出了援手,攻陷了撒克逊叛军的重要据点——马格德堡,否则,这场叛乱也不会这么快平定。
这群老哥还是挺靠谱的。
除此以外,周围的斯托马恩部落和一些撒克逊小氏族一个部落出一点人,随军待命,负责搬运粮草和辅兵。
同时,他们也是见证者,见证冯森对子民的慈悲心肠后,也得见到他对敌人的血辣手段。
在十一月初,寒风使得奴隶们接二连三地病倒时,冯森终于完成了对欧波里特王子的对接。
当然,也有不听话的,没有关系,韩士忠会带人守在那个部落门口,和张世成三班倒地敲锣打鼓吊嗓子唱歌,不让人睡觉。
急眼了敢动手?那就太好了,直接绑架,流程都省了。
这些考察团的少爷们大约有一百人,被冯森编成了两个队,选了几个撒克逊语说的不错的唐军士卒做教官,进行了为期十天的整训。
他们将会作为辅兵,随同出征。
经过了三四天的行军之后,冯森带着四百唐军与一百辅兵来到了欧波里特王国的边界。
广袤的平原上,寒风阵阵,冯森与奥利安两人站在一处山坡上,身后是七八个轻骑。
这时,不远的平原上,十来个骑兵聚团冲来,他们先是驻足围观,叫人通报过后,双方才下了马,到了一处橡树边各拉了一个小马扎坐下。
“抱歉,我父亲在围攻马格德堡时受了伤,现在都不能下床,只能由我来交接了。”德罗兹科是维茨劳斯王子的儿子,虽然他是西斯拉夫人,但他的法兰克语说的比冯森好多了。
“没事,感谢你们能借道给我,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为我的子民讨回公道。”冯森笑着将一个木盒子递了过去,“我们赛里斯人有个习惯,会给初次见面的朋友带一份礼物,就是见面礼。”
德罗兹科打开了木盒子,一套精美而光滑的瓷器出现在他的眼前,
“感谢你的礼物,我的母亲一定会非常喜欢。”德罗兹科笑着合上了木盒子,“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其实我们也讨厌那群丹人,他们在秋天也劫掠了我们的村庄,无数信徒惨死,您完全不需要给我们任何回报,教训一顿那群该死的丹人就是最大的回报,更何况这是一场‘圣战’,如果我再在其中牟利,哪怕是仁慈的天父也不会原谅我的。”
“好吧。”冯森可不客气,这时的人也没有客气的习惯和经济基础,民风淳朴,说不要那就是真不要,“合作愉快。”
德罗兹科与冯森击了一下掌:“合作愉快。”
踩在马镫桑冯森上了马,广阔渺远的灰色的天空下,寒风卷起了他的斗篷,在身后猎猎地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