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那张牙龈像是胶水粘连的大嘴一张,刺鼻的酸腐味便蔓延开来。
眼眶位置的两个大窟窿凶光闪烁,恶灵二话不说就朝白负卿扑来。
“糟糕,被知道了.....”
见此情景,白负卿哪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连忙一个侧身躲过恶灵的扑击。
同时右手紧握,一记右摆拳循着完美弧线打出,一毫不差地轰向了恶灵的左脑。
兴趣使然,他学过一些拳击技巧。
不多,但够用。
这种拳路的优点是力道集中、出拳方位隐蔽,且留给对手的反应时间极短。
缺点则是.....难以连续使用。
对付这种不懂得观察发力动作的低智商恶灵,摆拳理应可以带来巨大优势。
然而,事实却是....没有。
白负卿的右拳碰在恶灵的头部,又从头部轻飘飘地穿了过去,没有半点击中实物的触感,还差点使得他失去平衡。
“物理手段完全无效,所以说我最讨厌幽灵这玩意儿了!”
恶灵可不管白负卿的抱怨,扑空的它,毫不气馁地掉头重来,本能的欲望驱使它吞吃眼前这个生命力蓬勃的人类。
而且这次的速度,比上一次来的要快!
白负卿只能勉强躲过,转眼间被逼退到中间的长床边上。
“那么办法就剩那么一个了....”
他瞥了瞥手里摸到的纸质名单,他认出了这是先前那位医生手里的尸检报告。
【如果不想白小小消失的话,最好不要让她看到自己的遗体。】
依照注意事项所写,妹妹看到自己的遗体会消失,那么其它“同类”也理应是同样奏效吧。
想着想着,白负卿一个翻身跃到床的另一侧,第三次躲开了恶灵的袭击,手里白布一掀,想试试能不能罩住恶灵,但依然没用。
恶灵径直地冲过白布,又冲过长床,对他紧咬不放。
他看出来了,恶灵速度虽快,且行动路线无视地形,但动作不灵活。
可谁都经不起这连番折腾,白负卿体力下滑得严重。
恶灵始终靠在出口的方向,如果硬要冲出去的话,大概率会被追上来的它抓住。
随着时间推移,白负卿的闪躲空间正在被一点点地压小,不需多久,他就无路可逃了。
大声呼救也没有意义,正常人根本看不见恶灵。
只会以为他在手舞足蹈,反而会给自己增添阻碍。
“既然它待在这个太平间,那就说明它的尸体也在.....重度烧伤,七到十天以内的,还没被送去火葬的.....”
白负卿一目十行地扫看着纸质单,同时还要防范着恶灵的攻击,可谓险象环生。
太平间里气温较低,他却累得汗如雨下。
“找到了,88号。”
从恶灵的焦黑面容入手判断,他重点锁定“烧伤”这一要素,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铁柜号码。
一个弯腰窜身,白负卿从恶灵的手臂底下钻了过去,并迅速找到了88号铁柜,将其拉开。
“只要让它看到就可以了吧?”
尽管多少没有道德,但他还是十分果断将那具全身焦黑的尸体扯了下来,让其正面朝向恶灵。
不确定需要多久时间,多近距离才有效果的白负卿只能壮起胆子,一直托着尸体。
“嘶!”
一口腐臭喷出,在白负卿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恶灵全然无视了那具尸体,两臂透明穿过,死死地钳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会.....一点效果都没有,注意事项里都是假的吗?”
恶灵的手掌宛如钢筋浇筑,坚硬且力气远超人类,将白负卿狠狠撞到铁柜墙上,又掐得双脚离地。
只稍一会儿,白负卿便感觉到自己的甲状软骨快要被捏碎,强烈的窒息感使得大脑一片空白。
不仅如此,他的皮肤还传来阵阵灼烧感,好像有无形的火焰在脸上恣意跳动。
“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恶灵骑士的.....”
堪比一点一点将脸皮剥下的剧痛面前,白负卿仍在释放着自己的临终幽默。
他也试图反抗,想要掰开恶灵的手,或者推开恶灵,但都以触碰不到而告终。
“它能碰到我,我不能碰到它,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吧。”
氧气越发稀薄,呼吸越发困难;火烧越发雀跃,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皮肉正在跟恶灵一样逐渐融化、脱落。
还未死去,白负卿就已经提前体验到了十八层地狱中的火山地狱和舂臼地狱。
“而且注意事项里写的也没有作用,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提起最后的零星意识,他仍在思索着对策。
“不,不对,它的脸和脖子是烧焦的,其他皮肤却维持正常.....不是这具尸体。”
模糊视线间,白负卿忽然瞥到,恶灵掐住自己的双手并没有焦黑的痕迹。
“是120号。”
脑海中的记忆飞速掠过,最后停留在了一个三位数字上。
白负卿把头一低,拼尽全力用脚尖勾开了铁柜最底下的那一列,让里面那具同样只有面部焦黑的尸身袒露出来。
“嘶.....”
仿佛是被什么吸引住一般,恶灵缓缓低下了骷髅脸颊。
当它望见那具残缺不全的尸骸时,空荡荡的窟窿眼眶里隐隐闪动出暖色的光。
据闻,停留于世的灵体大部分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它们无意识地滞留着,或一直在重复生前的行为。
等待,等待着.....某人带它们离开。
喉中嘶吼消退,恶灵的双手竟也渐渐松开了。
扑通一声,白负卿倚着铁柜墙,瘫坐在地,脸上的灼烧感同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咳咳....”
摸着脖子上凹陷进去的十根深青指印,他现在才发觉空气是如此的鲜甜。
等到呼吸上来,说得出话后,白负卿才艰难地扶着墙壁站起。
注视着眼前一动不动,全身变得透明的恶灵,他低声说出了恶灵的名字:
“这不是被火烧伤的,这是被浓硫酸泼洒后的化学烧伤.....王惠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