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依雪该怎么回答?
毫无疑问,这个女仆,姜璃是自己的女仆,属于自己的专属女仆。让姜璃去绑回黎墨的也是她,女仆这种职业要求没有自己的意志,一切行为都是主人意志的延伸。
那问题是黎墨知道姜璃是宫依雪的女仆吗?
理所当然,这个问题毫无疑问。
黎墨如此装作不知道这个女仆是谁家的,虽然不知道他的所有目的,但有一点可确认,他就是故意通过这种方法来压迫宫依雪,以此达到驱迫宫依雪意志的目的。
宫依雪接触过宫家的事务,这种取自商业谈判,甚至是政治谈判中的技巧对她而言十分熟悉。
她知道,不论自己怎么回答,在接下来的谈话中,她一定是处于弱势的地位。加之内心中诞生的对黎墨的恐惧,今天的事情绝不可能善了。
于是,她选择了一个最糟糕,却又是最合适的应对。
沉默。
只要保持沉默就好了。
“宫老师家里很有钱吗?”
黎墨也不在意宫依雪的沉默,看了看车内的装饰,很轻易的从这些低调却奢华的内饰与构造上判断出宫依雪的家绝对不是一般的普通家庭。
“豪车接送,专属女仆服务,这可不是一个普通校医能有的待遇。宫老师不会是哪里来的大小姐吧?厌倦了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决定来体验一下生活。”
黎墨坐在真皮制作的位子上,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把玩着宫依雪的手机,似笑非笑的的样子,睨视着沉默不语的宫依雪的侧脸。
“可是啊宫老师,平民的生活不是体验一些他们工作就能理解的,还要深入的,为柴米油盐奔波才能体会个中意味。不是吗?或者说老师并没有什么体验平民生活的想法,是我误会了?”
黎墨也不管宫依雪有没有反应,像是玩腻了一样,随手将宫依雪的手机丢在两人中间。
宫依雪看了一眼,但没任何动作。
“我想想啊,宫老师和珞曦老师是大学同学吧,所以你们的年龄应该是一样的……二八年华?哦对了!这里说的二八年华是指二十八岁,这是珞曦老师发明的说法哦?你知道吗?很可爱的不是吗,面对时间的无情摧残,女人总喜欢欺骗自己,觉得自己还很年轻,那种明明无法反抗,却奋力挣扎,只能自欺欺人的样子不是很少女吗?从这一点上来说,珞曦老师确实是二八年华的少女哦?很可爱的对吧?”
黎墨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出来,锐利的视线准确的察觉到了,当自己说道珞曦时,宫依雪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波动。
“对了,千万不要告诉珞曦来说我在她后面这么编排她哦,不然的话她又要收拾我了。不过啊,一个老师总对学生大打出手很不像话的对吧,为人师表呢!不过,就算要说,还请宫老师嘴下留情,稍稍的修饰一番,只需要说:黎墨说珞曦老师很可爱,就行了。”
这次宫依雪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很平静,太过平静了,所以黎墨决定继续。
“这样说起来,比起珞曦老师,宫老师你看起来有些死板呢。虽然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但这微笑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好看,白瞎了这张漂亮的脸。为什么不和珞曦老师学学呢?女人要有点傻、有点憨,才会让人觉得可爱。你和珞曦老师是朋友吧?要多向珞曦学——”
“——你够了!”
黎墨被宫依雪的叫声打断了,他并未因宫依雪打断他的话而不开心。
一个已经决定用沉默来对待你的人,当她不再沉默时,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解决。
……
【但主人你的手段很下作哦,用宫依雪关心的人来做突破口。】
系统这时吐槽了黎墨一句,而且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鄙视与嫌弃。
黎墨在脑海中对系统说道:“什么啊,搞得我威胁人家似的,我可是救世主,这么鄙视我。”
【主人说了这么一大堆,本就是无声的威胁吧。】
“我就和她聊一聊我们都认识的人而已,有问题吗?陌生人之间一般也都会选择谈论都认识的人来拉近关系吧?”
【可主人明明就是威胁,就算不是,也是故意让人家觉得你在威胁,手段太下作了,主人你可是救世主。】
“如此纯良的我,被你这么误会……我会伤心的。”
【骗人,主人心里的愉悦都要溢出来了。】
【诶嘿你个头啊!】
……
“姜璃是我命令她去绑架你的,现在我认栽,你想要怎么样,可以谈。”
宫依雪扭过头,冰冷的看着黎墨,声音中不见丝毫的慌张又或者怒气,只有死寂的平静。
黎墨轻易看破了宫依雪此时的虚张声势,而且他注意到宫依雪并未提到珞曦,明明是黎墨说了一大堆珞曦的事,她才出声叫停黎墨的,此刻却像没听到过珞曦的名字一样。
宫依雪的心理防线已经被黎墨强硬的攻破了。
不过就算是黎墨……啊不对,什么就算。黎墨作为一个成绩优秀,尊师重道的好学生,还有有着光明未来的救世主,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还是有些良心不安的……啊?对方才是已经成年的大人?那没事了,黎墨的良心丝毫没有受损。
“……哎呀,这可真是遗憾。我以为宫老师给了我一巴掌后就消气了,没想到这么有报复心,真是让我失望。”黎墨低落的叹了口气,“作为一个老师……即使只是校医老师,这么败坏老师在学生心中的形象,老师不应该绝对内疚吗?”
黎墨对宫依雪眨了眨眼,像是希望宫依雪主动认错一般。
“那作为一个学生,碰见老师的秘密之后反而威胁老师,这不也值得唾弃吗?”
宫依雪针锋相对一般的回怼了黎墨,但黎墨毫不在意,这不是他脸皮厚,而是他有充足的理由。
“但是老师你都打了我一巴掌,很疼的。”
宫依雪看着黎墨纯真的微笑,只觉得这张脸如此的可恨,同时也为当时自己冲动的一巴掌而感到后悔……太可恨了。
黎墨惬意的欣赏着宫依雪屈辱的眼神,心中的愉悦感都要抑制不住了。
“嗯?”
黎墨的视线向车内的前排瞟了一眼,暗自笑了一下,然后当做毫无察觉般的再次回到和宫依雪的对话上。
宫依雪震惊的看着眼前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她从未想过,能在这样一个还未成年的少年嘴中听到这么极端、却如此合理的,关于罪与罚的论断。
但宫依雪此时处于的位置让她不能主动去赞成黎墨的论断,她想了想,然后说道:“但照你的逻辑,当你在游泳池威胁我的时候,你的罪恶已经形成了。”
“不不不,请宫老师仔细回忆一下当时我说的话——”
黎墨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
“宫老师,我想你也不希望有人知道你不是人吧?”
宫依雪再次听见这句话时,心中以不知作何感想,只觉得世事无常……真是可笑,明明时间只不过隔了半天不到而已。
“语言在某些时候很暧昧,因为即使是说话的人,也无法判断自己的话是否与字面上的意思完全吻合。我当时只这样说了而已,老师你不希望有人知道你不是人,那我就不对其他人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但归根结底,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若是依言论罪,那世界上估计没几个人是无罪的。”
黎墨又趁宫依雪不注意,看了一眼车厢的前座。
“好了,宫老师,让我们来谈谈要做几次才能补偿我吧。”
“?”
“抱歉抱歉,口误。总之就是怎么补偿心灵受到伤害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