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也不希望有人知道你不是人吧?
“我不希望的话……你要我怎么样?”
宫依雪在漆黑的车厢中低着头,声音低沉的呢喃了一句。
虽然已经让女仆去把他抓过来了,但宫依雪一时间并未想好具体而恰当的处理办法,毕竟是好友的学生。
不过,教训肯定是要教训一遍的,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随随便便的乱说话的话,一不小心就会祸从口出。
看在珞曦的面子上……就只让他少一颗腰子吧,是左边的还是右边,就大发慈悲的让他自己选。
如此一来就很合适了,从结果上来说也是为他好,省得满身精力无处发泄。
在脑海中随意的思考着今天的事情,宫依雪想着想着,就想起了在大学时认识的珞曦……那是从出生以来,唯一一位真心对待她的朋友。有时候宫依雪觉得,若珞曦不是女人的话,她一定会娶了她。
“呵呵……想什么呢。”
与朋友的各种回忆在脑海中不断浮现,让宫依雪从泳池那时候开始,就不好的心情稍稍的回复了一些,连同冰冷的面容上,都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
天空已经完全变黑,宫依雪抬头看了一眼街边的路灯。明亮的灯光让她不知不觉间发呆了起来,等女仆把那个小子抓回来后……
“——!”
陡然间,宫依雪猛地坐直身体,她移动身体,从另一边的窗户看向那已经完全看不清轮廓的小巷子。
“太久了……”
没错,太久了。
按照宫依雪对女仆的认识,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绝对不会花费她那么多的时间。
“出事了?”
这个猜想很合理,但她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对付一个高中生,女仆会翻车。
正当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摇人时,轿车的前门响了。
咔哒……
车门打开的声音。
宫依雪心中一紧,死死的握住手机,然后就在车门灯的照亮下,看见了那身黑白配色的女仆装。
原来是虚惊一场?
宫依雪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手中的手机。
“阿璃,怎么这么慢?”
宫依雪带着些恼意,急促的问道,她需要一个目标来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慢慢从紧张中恢复过来。
只是,当她问完之后,才发现,女仆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她见过死人。
黑白色的女仆如今像是死去的人一样,印象中时刻保持着挺直的身体此时却软软的,丝毫看不出其中有力量的支撑。
就在宫依雪惊疑不定的下一刻,女仆无力的脑袋倒在座椅的侧边,鼻翼上看不见任何舒张,像是停止了呼吸。
转瞬间,宫依雪被更大的恐惧抓住了内心,肾上腺素疯狂的分泌,但这使人兴奋的激素并未给她勇气,反而使本就紧张的身体更加紧张,以至于无法动弹。
很快,后门再次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半秒之内,被放大无数倍的恐惧激发了她磅礴的求生欲。
宫依雪强行牵动僵硬而难以动弹的身体,扑向车门,想在对方打开车门之前将车门反锁。
可惜,晚了……
车门被打开,铺面而来的,属于男性的气息。
陌生的气息带给宫依雪更多的恐惧。
宫依雪不是胆小的人,但此情此景,一系列的变故使得她完全失了方寸,大脑在疯狂的预警,却没工夫让她冷静下来思考。
陌生的男人轻巧的从车门钻了进来,还游刃有余的调整了下坐姿,花费了两三秒,像是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体位。
驾驶座检测到有人后自动亮起了室内灯,不管坐在上面是活人,又或者是死人。
宫依雪死死的将眼睛对着陌生的男人,手中紧紧抓着手机,只需要用力摇晃三秒便可将求救信号发回家里,这是她求生的唯一希望,只需要短短的、在此时此刻,却又如此漫长的三秒。
宫依雪将抓着手机的手缓缓的收在身体内侧,耳边除了自己胸腔中剧烈鼓动的心跳声外,再也听不见其余的任何声音。
宫依雪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她开始摇动手机——
啪——
宫依雪的手被抓住了,不知是因为此时的身体太过紧张,宫依雪觉得这手上的力量完全无法反抗。
完了!他发现了!!!
宫依雪决定最后一搏,趁对方还在轻视自己的时候,逃出轿车向路人求救。
只是,昏暗的灯光中,男人开口了,却是清澈的少年音,而语气也是那么的轻挑孟浪。
“呦!宫老师,好巧啊。”
熟悉的声音。
直到此时,宫依雪的大脑才将映入眼帘的面容一一对照……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黎墨。”
“宫老师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这可让我受宠若惊。”
或许因为是认识的人,宫依雪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
“你上老师的车干什么?”
宫依雪尽可能地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用毫无感情的声线质问着黎墨。
黎墨笑了一声,轻轻掰开宫依雪的手,从里面拿走了手机。
“只是有个问题想请教老师而已。”
“我虽然是老师,但实际上是校医,若是学习上的问题,你去请教珞曦比较合适。”
“不是学习上的问题啦,我可是年级前十,不存在的。”
宫依雪深知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打发对方,毕竟到现在,她也知道对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了。
她视线的余光看向不知生死的女仆,脑海中回想到第一次见到她时,在一分钟内轻松放翻二十个男性保镖的场景。
“如果老师知道答案的话,我一定告诉你。”
宫依雪静静的听着黎墨的生动诉说,他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好,三言两语之间就将那种紧张的气氛表达得淋漓尽致。
而黎墨声音中的不忿展现得十分完美,一个无辜少年的形象顿时立起来了。
宫依雪也不知道黎墨厉不厉害,当她听到修仙什么的,她就知道对方不是什么普通的高中生了。
虽然修仙什么的听起来像是中二病,但女仆不省人事是事实,宫依雪也只能相信对方的胡诌了。
“所以呢,我过来打扰宫老师,就是想问问这个女仆到底是谁家的,老师你知道吗?”
宫依雪看着少年诚恳的表情,而且还面带微笑,本就好看的样貌很能魅惑人心……女人心。
只是,她越来越害怕了。
若是之前的恐惧是因为未知,那么现在内心中悄无声息诞生出的恐惧,就是源于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