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电梯门打开,里面的空间很充足,只有一位低头刷着视频的大叔。
他所居住的这个小区不在闹市,邻居大多都是一些大爷大妈,生活节奏很慢,不会忙得拥挤。
虽说如此,但他本身就是很少出门的类型。
尤其是现在这个物流发达的时代,连果菜生蔬都可以随叫随到,他就更没必要外出了。
要是没有必须处理的事务,他一整个长假都会宅在家中。
进电梯之前,白负卿看了一眼手机,确认白小小依然安分地待在屋子里,才敢走进去。
叮咚——
电梯门闭合,密闭的空间开始匀速下坠。
期间白负卿的大脑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他不觉得自己有休息的空闲。
“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妹妹的死真如爸妈所说,是意外,还是另有隐情?只是意外的话,为什么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666说自己是处理异常的专业人员,会是秘密的政府机关嘛?他们想跟我合作?我身上有什么值得利用的价值?
小小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路人看不到她吗?她现在吃什么?能恢复原貌吗?”
万种疑问盘踞心头,却无一个是他能够下定结论的。
叮咚——
电梯门敞开了,白负卿闻声抬头看了看显示的楼层——4。
“还没到一楼嘛....”他心里有些焦躁地想到。
这时候,大叔也抬起头望了一眼楼层数,见还没到一楼,毫不犹豫的,他伸手就去按电梯的关门按钮。
可白负卿分明看到——电梯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碎花白裙的女性。
她的头埋得比玩手机的大叔都要低,因此看不清面容。
“那个.....”
白负卿刚想提醒一下大叔门外有人,不要着急关电梯,却有人比他更快出声。
“等等等等!”
伴随着急切的喊停声,一个很黄袍加身的外卖小哥飞扑了进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白负卿亲眼看着他径直地穿过了那名站在电梯门外的女性的身体。
对,就像穿过一层空气一样。
“.....”心觉不妙的白负卿立马把嘴巴合上,识相的没有再说话。
然事不遂人愿,外卖小哥前脚刚进电梯,那个白裙女人后脚也跟了进来。
这时,他才发现,对方的裙底正滴落着暗红色粘稠液体。
随着移动,在地板上拖行出一道道腥臭的痕迹,最后停在了白负卿的斜前方。
“谢谢,谢谢!不然我下一单肯定迟到了。”
“不用客气。”
外卖小哥还在跟大叔道谢,两人仿佛都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平和友善地交谈着。
继女人走进,电梯门缓缓合上,密闭的空间内,那股腐烂的臭味更加浓郁了。
“草草草草草.....”白负卿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内心谩骂连篇。
不为什么,是因为他透过电梯墙壁的金属镜面,觉察到那个女人正盯着自己。
油污的黑发缝隙里,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正盯着自己。
“我超.....电梯里三个人就盯着我一个是吧?”白负卿感觉到自己硬了,拳头硬了。
强忍住冲上去揍对方一顿的冲动,他并没有轻举妄为,也没有贸然挪开视线。
只是静默地看着,目光失神,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如果想安然无事的话,千万不要让它们知道.....你看得见它们。】
白负卿的记忆力可没有坏到连半小时前的东西都记不住的程度。
令人窒息的腥臭空间内,每一秒都宛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叮咚——
见电梯顺利抵达一楼,而不是其它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白负卿攥紧手机,准备随时拨号的手才放松了一些。
第二个从电梯里走出,他动作自然地举起手机,没有着急点亮屏幕,而是利用黑屏的反光去观察电梯里的状况。
“不见了?”
白负卿望着屏幕反射出来的空空如也的电梯,神情一愣。
不敢左顾右盼,他马上快步走出一楼大门。
666发来的注意事项有说,它们不喜欢光照强烈的地方。
等到他走到阳光底下,回头再望里面看时,依然什么都没发现。
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宛若转瞬即逝的幻影。
“真邪门.....只有我能看到是嘛。”
白负卿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他不是什么天生的“阴阳眼”,从小到大都没有出现过这类情景......直到昨天为止。
“小小的缘故?不对,既然我能看见小小,那么就说明变化是在那之前产生的。”
思考途中,白负卿没有傻呆呆地站着不动,他先是去附近的商店买了一顶帽身全黑,帽底为红的鸭舌帽。
这能遮掩住他的视线,避免刚才的祸事再度发生。
“喂!八点几嚟,做做做做撚啊做,饮茶先啦!”
站在路口等车,擦肩而过的行人来来往往,有的忙碌,有的闲逸;有的赶去上班,有的逛去茶楼;有的独来独往,有的三五成群.....
不知为何,这派平凡又祥和的景色似乎变得与自己格格不入了。
不过是短短一天的时间,却让他恍如隔世。
从某个节点开始,白负卿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
滴滴——
白负卿坐上了提前订好的轿车,司机是一位爱好唠嗑的话痨。
其实大部分司机都是如此,毕竟他们整日坐在车内,没有什么可供消遣,只能跟乘客聊天解闷。
可这位司机才刚张嘴,就见白负卿拿起了手机拨打电话。
他只得遗憾地打开电台,听听今天的新闻。
“各位观众早上好,今天是七月十五日星期一,欢迎收看海城新闻节目。
前日,海城中心医院的王惠民医生,施行手术后与医患家属产生矛盾,遭医患家属用浓硫酸泼洒。
于昨日早上九点五十六分,因抢救无效死亡。”
海城中心医院,也就是目前的导航终点,白负卿要去的地方。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他在尝试拨通666这个号码,不出意料的,得不到响应。
在接连试了几次之后,白负卿放弃了。
“唉,真是没天理,那么好的一位医生,居然就这么被害死了。”
通过后视镜看到乘客放下手机,这位过分热情的司机完全不错过搭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