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啊，不是一个人，而是数人以上的团队嘛，网页木马也被拦截了，还挺周密.....”
沉吟着消息里的每一个词乃至每一个字，白负卿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
“我妹妹现在是怎样的状态？”他打字道。
“我这边显示，你妹妹的灵能辐射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了.....通俗易懂来说，她现在就跟冬眠差不多，虽然保留意识，但非必要不会再行动。”
出乎意料的，性子腹黑的666居然真的轻易给出了详尽的回答。
这总比那些只会把“权限不足”重复个不停的破系统要好。
“灵能辐射....”白负卿默默记下一词，又问道：“我可以和她进行交谈吗？”
“理论上来说，可行但没有意义，依你妹妹如今的意识形态，她大概率丧失了语言交流功能，听不懂也做不出回应。”
“是你们把我妹妹变成这样子的？”
这是一句诘问，明明没有暴躁的宣泄，666却从短短一行的文字上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我们很想回答不是，但鉴于你不会相信，所以答案还是留给你自己调查好了。”斟酌再三，666敲字道。
“我们的工作是处理诸如你妹妹这样的异常。”
“处理？怎么处理？”白负卿微微皱眉。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嘛.....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们暂时不会对你的妹妹动手，毕竟我们未来想要和你达成的是合作关系，而非敌对关系。”
屏幕上的时间现在来到了七点三十分，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交谈了快有半个小时。
“时候差不多了，再继续互发消息下去，我们间的关系就显得亲昵过头了呢。”
666没再给白负卿继续追问的机会，弹射出来的巨大消息框铺满了整个手机屏幕。
“这里是一些你需要适应的注意事项，请你务必背得滚瓜烂熟哦......白负卿先生。”
“....？”
白负卿尝试再发送了几次消息，但都显示出红色感叹号，表示发送失败。
“没想到我也会有被拉黑的一天。”
苦中作乐地笑了一声，他查看起了666发来的所谓的注意事项，其中最顶上的三条是特别标注的深红色。
【不要惊慌，保持冷静。】
【如果不想白小小消失的话，最好不要让她看到自己的遗体。】
【如果想安然无事的话，千万不要让它们知道.....你看得见它们。】
说是注意事项，其实也没有多少有用信息，除了这半懂不懂的三条外，其它的都是些类似深夜尽量不要外出的告诫。
“唉，总之见一步走一步吧。”
将手机调至一按就可呼叫救护车的界面，白负卿缓缓站起身来，一边双眼紧盯妹妹，一边蹑手蹑脚地走入客厅。
这一过程比想象中的顺利，妹妹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仿若真的像666所说的那般冬眠了.....嗯，如果把眼睛闭上的话，那就更像了。
“小小？”
走到距离白小小不到三米的距离，白负卿轻声喊道。
在这个距离上，他能感觉到从妹妹身上逸散出来的寒气，低温显然要比之前平静许多，似乎短时间抱上去也不会冻伤自己。
当然，他现在也只是想想而已，还不敢付诸行动。
“小小？”白负卿又喊了一声，这次是正常的音量。
“.....”
回应他的还是无休止的沉默，白小小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
这反倒让白负卿重重舒了一口气，心力交瘁地瘫进了一旁的沙发里。
“不要让妹妹看到她的遗体.....”
看了看手机里爸妈发来的催促他赶紧来医院的消息，白负卿的头很痛很痛。
一边是妹妹的肉身，一边是妹妹的灵魂，着实是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丧失了交流功能，但记忆应该还在的吧，不然我也不会活到现在。”顺着妹妹的目光，白负卿的视线最后定格在客厅的电视上。
他记得，妹妹很喜欢看《Overlord》，也就是俗称的骨王，反复重刷了一遍又一遍。
甚至还在自己生日那天不停撒娇，央求他买了一整套，总共16册的《Overlord》小说作为生日礼物。
而后轮到白负卿的生日时，向来大手大脚且吝啬的妹妹竟用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零花钱，给他也买了一套同样的小说。
说是传教，必须看完！
“呵.....”
回想起当初吵吵闹闹又其乐融融的景象，白负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打开电视，在观看记录里找到《Overlord》的动漫，并将其设置自动连播。
他这样纯粹是抱着这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然而不知是否是错觉，在那首熟悉的“空大了我的骨，阿姨压一压”的片头曲响起后，白小小没有焦距的瞳孔竟好似真的恢复了一些神采，就连身子都偏了偏，侧向了液晶屏幕。
“这就是所谓的‘死了都要爱’吗？”白负卿撇了撇嘴，感觉这部番比他这个亲哥都要亲。
随后，他去卧室翻出了一部旧手机，登上企鹅小号，并和自己手里的这部手机进行视频通话。
旧手机竖着摆在沙发前的桌子上，确保摄像头能正对着妹妹，手机里也能拍到妹妹虚幻的身影。
这样，一个简单的家庭摄像头就大功告成了！
在他离开家，去往医院的时候，他必须时时刻刻清楚妹妹的行踪。
白负卿向来都是个脑子灵光的人，不要脸的说，他自觉天底下没有比他更聪明的人存在。
“那我出门咯，好好看家，哥哥很快就回来。”
习惯性揉了揉妹妹的头，白负卿穿鞋出门了。
白小小则一如既往的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正在播放的骨傲天。
如果她能够意识到自己意外死亡，而且变成了非人的灵体。
以她那个奇特的脑回路，说不定还会有些小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