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土城的主体是德川江户城。
由内致外的结界阻隔外界的侵害,迦勒底一行人攻向天守阁,把守大厅的是敌方Saber柳生但马守宗矩,以及其御主天草四郎时贞。
木质地板铺成的大厅中回响着木履踏步的声音,双方从者是2对2,考虑到己方拥有Archer的远程优势,宫本武藏当先拔刀,斩向敌方大将天草四郎。
快步突进时,她一直凝视着柳生但马守,却见老爷子并未阻拦自己,新阴流的刀何其之快,其步伐何其迅捷,一瞬步突至Archer身前,在女武士已扬刀的前提下,只一击便贯穿了她胸口!
柳生但马守并未保留怜悯之心,拔刀时向下一切,喷涌出的鬼之血液如同泉涌。
咕哒子大惊:“演员,我们这有演员,快撤!”
作为御主的夏晨明尬笑着说道:“我们这组的实力,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Archer倒在了地上,未完全死透。柳生但马守毕竟是人类,没能察觉鬼的特殊性,他将武士刀收回鞘,但并未收敛杀气,眯起的眼睛锁定了咕哒子。
与咕哒子签订契约的宫本武藏已攻到天草四郎近身处,满以为对方只是个柔弱的修道士,却不想天草一手持太刀、一手施法咒,他掌心的光球解除了咕哒子提供的闪避支援,宫本武藏的力量下降了很多。
‘锵!’
太刀劈过来,武藏的二天一流本可以一刀防御、一刀反击,却被迫双手都用来抵挡,一连缠斗十多招,武艺上很有信心能拿下,却被天草的力量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回头欲撤,见柳生但马守已逼近咕哒子。
这会儿,作为非战斗人员被留在一楼的千子村正感应到了什么,当他顺着直觉行动时,却又一阵恍惚……
卫宫士郎用力眯了眯眼睛,还是没有醒过来,依然是德川江户城,天空依然是红色。
“这原来不是梦吗!”
大脑残留着一个指令——锻造天丛云,斩断秽土城。
这想法一出现,士郎便用力摇头:“这不可能的啦。虽然我确实渴望这么做,但以目前的积累还做不到。”
他想闭上双眼睡过去,如果自己的意识淡薄,身躯应该会交由原本的千子村正运作。但是,越发临近的杀气让他连安心都做不到,如同肌肉反射一般,他向头顶扔出了一把短刀——“Trace on!”
锋利的投影短刀穿透了天花板,在咕哒子脚旁出现射向上方,已挥刀的柳生但马守急忙错开身子,看向地板下方念道:“又一位让我拔刀的对手!”
等候了三秒,重获少年躯体的卫宫士郎忽然翻上阳台,单脚落地后一个垫步,翻身提剑斩向但马守!
这一步飞跃拉近了五米距离,纵是柳生但马守也未见过这种流派,惊讶地道:“这便是从者的力量?”
剑锋斩下,太刀被挑飞,咕哒子顿时欣喜,又忽见柳生并未落败,他双手扣住卫宫士郎手腕与投影的剑柄,手肘一挑,借助双脚的步法将卫宫士郎甩飞出去,他蹬着墙壁平安落地,但是投影剑被夺走了。
这便是新阴流奥义——无刀取。
依靠血脉重新站起来的Archer巴御前正好见证了这一轮交锋,她凝视着柳生的剑法,就像那夕阳下看士郎跳高的人一样挪不开视线。
拥有村正灵基的卫宫士郎惊讶地道:“这老爷子是活人?”
咕哒子说道:“他可能是被植入了‘宿业’才成为了英灵剑豪,总而言之实力很强劲。”
夺取了投影剑后,柳生但马守宗矩并未乘胜追击,他瞟了这剑一眼,说道:“你的心境还不成熟。”
然后便将剑抛向天草四郎,后者用一团光球将投影剑击碎,试图引爆幻想崩坏的卫宫士郎没能来得及。
柳生慢悠悠地去捡被挑飞的太刀,背对着卫宫,士郎却不敢出手,直觉告诉他敌人一定有后招。由于千子村正灵基的变化,他的投影魔术在锻刀时效果会更好,但是远程弓箭的效果大打折扣。
这时候就轮到Archer上场了,作为在场剑豪中唯一的弓手,她拉满弓弦瞄准了柳生但马守。
“等等!”咕哒子突然说道,“Archer,射击天草四郎!”
士郎问道:“天草什么?”
弓箭调转目标,对着天草射去,后者不慌不忙地扔出光球,却在这时宫本武藏扬起了双刀——“就是现在,二天一流的入空一斩!”
白光闪过。
那是连声音都吞噬的一击,天草双腕放出的黑暗物质,在剑斩的白光中归于湮灭。白光消散的瞬间,燃火的箭坠向圣者的胸口,他未曾设想这箭不被自己击落,至到眼前才察觉失手,紧急用太刀抵御却慢了一步,被箭矢贯穿了手腕。
在这次得手的同时,士郎投影出飞刀掷向柳生,剑客明明背对着他们,却在飞刀将近时转身一握,接住了飞刀。
注意到天草的负伤,他说道:“看来我的引敌没有成功。天草四郎,你应该坚守天守阁,这里交给我来阻拦就好。”
天草四郎拔出箭矢,怒道:“不过是区区一个叛徒,她的箭如此孱弱,伤不到我!”
虽这么说,但他还是心生忌惮,Archerinfringe本是他们的同伴,同样拥有被植入的宿业,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灵基变动了,成了敌人。
同样注意到了这点,卫宫士郎建议道:“Archer,你能想办法去解决秽土城的结界吗?”
作为Archer的御主夏晨明惊讶地问道:“确定要我们来吗!”
“我这边在忙!”
在卫宫士郎说话时,柳生但马守已攻了过来,先前依靠突袭都没能在这位剑豪身上占到便宜,现在正面相对,卫宫士郎心中似乎已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这样就好。
所谓的剑,唯有在面对强大的敌人、触碰坚固的锋刃,才能真正得到锤炼,既然千子村正选择了自己的躯体作为凭依,这是否说明自己得到了认可?
想到此,卫宫士郎再度吟唱低语:“投影开始!”
依旧是相同的剑,依旧是相同的敌人,这次是否会被认为心境不成熟?
剑锋斩向柳生。
武藏捂住负伤的单眼,登上天守阁追击天草四郎,挂念其安危的咕哒子紧随其后;夏晨明与Archer已离去,现在这大厅内只剩下两人。
一击碰撞后刀剑皆不动摇,于是柳生但马守说道:“那么,开始英灵剑豪的死斗舞台吧!”
尸山血海,于此呈现!
Saber柳生但马守宗矩的身体冒出层层黑光,他并不在意被污秽熏染,拔刀之后,唯有完成斩杀才能收鞘;卫宫士郎则看到但马守身上的黑光后,原本还对死斗的意义心怀质疑,这会儿一切疑虑尽皆消散了。
无论对方是主观为恶还是被动的,既然是恶就必须被打倒,这便是他的——
“投影开始!”
魔力的光芒在卫宫士郎手中出现,柳生但马守见状说道:“双剑?难道你也是二天一流?”
“要说我的话我并没有特定的流派,这是我仅凭自身摸索出的战法,此双剑名为‘干将莫邪’!”
笔直的黑白双剑印着太极图案,卫宫士郎将之握于手中,这剑便是他的名号。
新阴流的剑法令卫宫士郎钦佩,明明是上扬的斩击,却瞬间变成了劈砍,贴身都无法堪破。相较之下,卫宫士郎的剑击速度要慢得多。
既然如此,就使用被看清后依然无法躲避的攻击。
右手的一剑,挥向柳生——[剑技·力劈泰山。]
左手的第二剑调转姿势,从死角袭击。
[心技·气断……]
第二剑斩下之前——‘哐!’
本应是钢铁的宝剑,却在柳生的挥斩中断成玻璃般的碎片。投影干将是参照正品做出的复制品,但投影莫邪则完全依托于想象,现在想象出了纰漏,柳生剑招袭至,新阴流的速度与刀法令卫宫士郎捉摸不透,自创的剑法被摧毁,太刀斩开了他腹部!
若是人类,这足以成为致命伤,事实上这灵基已经开始不稳定了。
但卫宫士郎是还没有彻底死去——不,已经无力抵抗了,柳生的下一刀已斩至他咽喉!
收剑回防已来不及,他只得念道:“幻想崩坏!”
尚完好的干将剑突发发亮,高强度的魔力于瞬间内向四处外放,不愿同归于尽的柳生但马守迅速后撤步,并在干将爆炸的余波散去后立即突刺,却见卫宫士郎将自己炸飞了出去,以此和他隔开了距离。
迈步逼近伤者时,柳生发出简短地嘲讽:“哼,如果你是以这灵基本人来与我战斗,想必还能过几招,但是你?太年轻了。”
卫宫士郎缓慢地站起来,说道:“我承认,剑术方面我不如你,不过经过了这几次战斗,我对新阴流已经有些了解了。”
“呵,你该不会是要投影我的剑吧?说实话作为剑术教师,我倒是不介意被人超越。”
柳生但马守宗矩难得地露出了微笑,尽管这笑容并未减缓他的杀心。
卫宫士郎略带沮丧地说道:“也许我能做到和你剑术持平,但短时间无法超越,既然不能战胜你那就没有尝试的必要。”
不,仔细一想思维出错了。若他狂妄到能通过投影解析复制新阴流的剑技,那么这会儿就不该思考如何超越柳生但马守,而是该思考如何超越自己!
武器……剑技……需要更强的……
柳生新阴流的速度太快了,恐怕纵是使用[射杀百头],都只会被躲避甚至反杀。
而超越赫拉克勒斯的力量,当年在城堡荒原中战斗时的力量——“投影:Caliburn。”
十年前曾投影成功过的[必胜黄金之剑],此刻随着卫宫士郎的再次尝试,再度出现在了他手中!
但是细看,似乎有些不同。
投影出来并非镶嵌了珠宝的石中剑,而是朴实无华并且更加锋利的【Excalibur】。
湖中剑的光芒略有不同,或是由于灵基魔力的影响、或是因为劣化,它的剑锋变成了赤红,如同这里的天空,如同他心中的火。
一直在仓库工房偷偷尝试但无一成功的湖中剑,现在依靠这灵基成功做到了。理论上神造的宝具,投影魔术是无法……不管了,时钟塔懂个屁的投影!
此时的花都城里,白云山脚下的一间酒店里,埃尔梅罗二世打了个喷嚏,自语道:“我才离开时钟塔,就有谁在思念我?一定是我留下的课题不够密集,让他们课外时间太多了。”
他整理好手中的资料,确认了一份名单,其中J·加里阿斯塔是常居花都的协会成员,正好送来了聚会请柬,明天该去拜访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担忧地推开隔壁房门,照看熟睡的格蕾。今夜的遭遇让她饱受诅咒的困扰,那莫名黑泥侵蚀着她身体,似乎对她格外依赖。
正观察着,一层光芒忽然环绕在格蕾身体周遭,这光与曾经圣枪封印解除时的光芒一致。但是很快这光又变成了黑色,埃尔梅罗二世急忙用一张写着古波斯语的羊皮纸盖在格蕾身上,这魔术礼装是他多年前在巴比伦遗址中淘到了,随着礼装运作,诅咒被暂时抑制住了。
“明天让她睡一整天,应该就能驱散了。”
他忧愁地守备了一会儿,返回了自己住房。
没多久亚历山大便悄悄溜出走廊里,心道:放心吧老师,我会好好帮你守住她的!只是花都需要一点点激情,所以嘛……
正想着,病号的房门突然被推开,格蕾虚弱地问道:“请问,我刚听到了师父的声音?”
这会儿她没有戴兜帽,两只翡翠似的眼睛在黑暗中来回张望,因为虚弱又黯淡下来,亚历山大用力吸了下鼻子,说道:“老师刚睡下,你也请好好休息吧,若知道你醒了,他肯定会来照顾你。”
“师父已经劳累太久了,那么……”
只说了这么几句,格蕾便晃悠悠地倒下去,亚历山大只得扶住她,将她运回床上,盖好被褥。
完成之后,亚历山大心道:好啦,我还是趁着今天直接溜吧,这御主的魔力供给太弱,想办法断开连接换个新的,毕竟我参战目的是赢!
刚要离开,忽然听格蕾念道:“什么声音,是鬼吗?”
“不是,是我。”
格蕾说道:“师父的新学生啊……能稍微留下一会儿吗?”
站在门口的亚历山大正要以他的帝王精神回答‘不!’,却听格蕾又道:“抱歉提出了这任性的要求,你帮我开下灯就好。”
亚历山大打开台灯,问道:“格蕾怕鬼吗?”
“呜……请不要告诉别人,关于守墓人怕鬼这件事。”
少女找不到兜帽,不好意思地用被子盖住脸。
亚历山大坐在床边,说道:“我来给你讲讲勇气的故事吧,关于我最喜欢的《荷马》。”
“那,能讲奥德修斯吗?”
“当然可以,就从……”亚历山大思索了会儿,关于奥德修斯的故事里,唯一与阿格硫斯相关的篇幅就只有——“那是奥德修斯进入冥界的故事……”
经过他一整夜的悉心陪伴,格蕾的黑眼圈更深、身体更虚弱了。
于此同时,梦境世界中。
卫宫士郎投影的湖中剑突然变成了黑色,但是很快又恢复为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