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是求救,到处是哀嚎。
万民已死,白骨已枯,亡魂不肯安息也无法安息,它们在空中飘荡,如同奔涌的长河,汇向城町。
向着城町走去,亡灵越发密集,官道已是尸骸堆成的骨海,天河也映着血,重重的暖色调,犹如随时会坍塌。
亡魂的悲语在行人耳边盘旋,Archer inferno捂着头,用力拉扯前额的鬼角像是要把它们拧下来,直到她忽然注意到夏晨明的存在,便用力瞪向他——杀气,好强烈的杀气!尽管连杀气是什么都不知道,夏晨明的心脏还是停了一拍。
“手,给我!”
Archer拔出武士刀,说道。
夏晨明乖乖照做。
她割开自己手心,握住他的伤手,十指紧扣,握得越来越紧——血气在伤口中流动,魔力链接因之完成。
“痛痛痛!建立契约的过程一定得这么粗暴吗?”
“不一定。”
Archer温柔地笑着,手握得更紧了。
‘咔嚓!’
指骨又被掐碎了。
麻了,彻底麻了,已经没有什么好痛的了。
Archer说道:“召唤我的人就在前面的都城,由于你的干预,我与他的链接断开了,不过依旧可以感应到方位。”
“Archer……巴,你有信心吗?”
她摇摇头,继续沉默地向前走。
“还是制定个战略再行动比较好吧,先争取胜算。”
他停下脚步,观察起周遭植被的颜色。
“我都行。”红瞳女武士说道,“只是梦的持续时间不超过七个钟头,当梦境结束,或是现实的你被人唤醒,此时灵魂若没回归,就再也回不去了。”
“除了可能的战死还加了限时?简直是双重致死!话说,还有没有其它的死亡原因?”
“有,你把我惹恼,我会一刀砍死你,再吃掉你的肉。”
“都不掩饰鬼的习性?”
“哈?我就是鬼,为什么要掩饰?”
她用手指弹了下前额的鬼角,昂着头,向前走去。
两人前行了一段路,来到一条分岔口,Archer毫不犹豫选择通向都城的大路,夏晨明却指着小路说道:“这里的植被颜色分明,大路周遭的草坪都枯萎了,小道两旁却呈翠绿,里面一定有什么,建议先去看看。”
“好吧,既然你是御主,那我听令。”
Archer摊着双手,一脸不耐烦地走进小道。
“不过如果出了差错,你可要担责!”
听她这么说,夏晨明笑了。
“怎么了?”Archer皱眉问道。
“没什么,只是笑着总比苦着脸好。认真度过每一刻,感受每一株花草的芳泽,这是旅行的意义。”
“生死关头的战场,却当作是旅行?”
她目光缩拢紧紧盯着他,不知是对这敷衍的态度生气了,还是单纯的好奇。
夏晨明说道:“身的旅行便是心的修行,所谓修行,就是将任何事物都视为同一件事。”
“所以御主先生便将想杀你的鬼,”她摆了摆武士刀,“与你那位小可爱视作同一人?”
夏晨明笑着道:“虽然言语很冷淡,但你依然对我不离不弃。你并不打算离开,不是么?”
她愣神许久,发现自己的威胁完全无用,只得甩下一句:“不过是需要契约维持现界罢了。”扭头便走。
走至小路深处,尽头出现一间草庵,正要上前查看,林木微微晃动,枝丛间传来刀刃出鞘的声音。
“准备战——”
未说完,一个身影从树梢跃出,双刀下旋,分斩闯入树林的两人。Archer立刻一脚踹开夏晨明,双手挥刀拦住坠下的武士,武士大吼道:“ArcherInferno,你居然找到了这里!”
Archer怒目回视,说道:“我不是Inferno,不过如果你想被烧死,我同样可以满足你!”
如同她的红瞳,她的刀刃卷着同色的火。
卷火的刀刃纵劈,武士迅速侧身躲避,刀刃的火却在落地后爆开,武士急忙双刀护身,依旧被火浪震退。
腾起的火浪还未消散,距离一拉开,Archer便架起长弓锁定住武士。
“武藏亲小心!”
一位十分可爱的女孩站在草庵门口,手一挥,身上的衣服闪烁光芒,一份魔力注入到武士双脚,如风一样环绕着。
“闪避魔术吗?”夏晨明看得真切,迅速发令:“Archer!更改目标,攻击敌方御主——”
“——遵命!”
Archer大吼一声,满弦射出的箭矢避开武士直飞向女孩,女孩急忙后撤却被门框绊倒。紧急时刻,名为武藏的武士念出了什么,双刀一斩,纵劈的轨迹仿佛将空间割裂,即将命中的箭也一并消失了。
夏晨明惊道:“卧槽这也能斩断?挂比,玩不起是吧!”
先前是武藏主动现身漏出了可乘之机,现在她护在女孩身前,扬着头厉声道:“在下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是也。”
“没听说过。Archer,准备交战!”
双刀武士又道:“通俗的名字是宫本武藏。”
“听说过。Archer,撤!”
见来者露出怯态,宫本武藏收了刀,笑着眯起眼睛,说道:“哎呀,其实也不一定非得战斗啦,之前与Inferno接触时她都是狂化状态,现在有了你这个御主,能约束住她,狂化似乎也消退了。看来你们这组合挺搭配哦!”
“搭,搭配?嘿,嘿嘿嘿……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夏晨明腼腆地低下头。
说话间,武藏忽然睁圆眼,白光一闪——‘锵!’双刀停在他身前,被Archer拦住。
“嘁——”
虽然偷袭失败,但武藏依然握稳双刀,不打算退让。
夏晨明边后退边说道:“以前听说宫本武藏行事稳重,从来不浪全靠浆,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双方相峙中,草庵里传来一位少年的说话声——“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老夫睡个午觉都不踏实。”
走出来的少年还披着印花毯子,夏晨明看见他便惊呼道:“卫宫君,你变年轻了!”
“哈?卫宫?”与卫宫士郎相貌基本一致的少年捂着头,自语道:“确实我现在应该是在酒店……啊……”他甩甩头,不是很确定地说道,“老夫是以拟似从者现界,使用了精神接近之人的躯体,恐怕便是你认识的那位。”
武藏的御主,那位特别可爱的女孩来回张望,说道:“卫宫不是白发么……仔细看确实有点像。”
女孩一头接近红的橙发,侧边扎着短辫子,双眼纯真,越看越可爱。夏晨明不禁嘀咕道:“是我幻视了?不止这位自称老夫的少年,怎么这女孩长得也像卫宫?”
先前,卫宫士郎曾帮助自己驱散了圣杯诅咒,也许那时他沾上了圣杯魔力,从而被拽进这梦中,只是联系较弱意识尚未清醒。
少年自我介绍道:“老夫名为千子村正,你既然不是来战斗的,不妨进草庵坐坐。”
明明是邀请,明明是笑脸,但他的嘴角却钩成一副欠揍般的挑衅神色,夏晨明正要操起心中的键盘来波高水平对抗,但很快发现村正和那位橙发女孩说话时也是这态度。
难道他在高中时期是交不到朋友的性格孤僻者?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有些放心不下。
这会儿村正说道:“能减少一名英灵剑豪的敌人就最好不过了,当然决策取决于你,我可要赶紧回房间避风了。”
“嗯!”极其可爱的女孩点点头,认同了建议。看来他们实际的决策者,是这位年轻虽小,但是目光坚定的异常可爱的女孩。
于是夏晨明说道“既然是与卫宫士郎精神相近之人,肯定不会害我。Archer你能稍作等待吗?我进去和他们谈谈。”
“你不怕他们故技重施?”
Archer瞪着武藏,后者眯着眼睛微笑,没有说话。
“放心吧!人若真想杀人,是不会选择在自己居处动手的。”
打完招呼后夏晨明进入草庵坐定,自我介绍了一番,叙述自己进入此世界的缘由,以及与Archer Inferno签订契约的事情。
村正思索着道:“是灵基覆盖了、合并了、还是隐藏了?老夫对此不是很了解,只能以剑制的工序作为模型思考。”
尽管签订了契约,Archer inferno双眼依旧血红,时时有怨气从中溢出。她并没有进入草庵,只站在院中等候交涉结果。
草庵内夏晨明接过村正递来的茶,说道:“我也不清楚灵基这些,作为半路被卷入的御主我完全懵圈,通常方针是请教卫宫先生。”
一口喝完茶,才发现自己如此口渴,村正一边给他续茶一边道:“可惜我没有卫宫的记忆,无法帮你们判断。”
“我相信这样就够了,既然巴小姐主动与夏晨明先生签订了契约,一定是在精神方面有某种联系。”不可名其可爱程度的女孩说道,“我叫做[ ],你也可以喊我咕哒子。”
“等会儿你正名叫什么?为什么我只看到一组括号!”
或是因为拉近了距离,这位女孩的神情相貌虽未变化,但是一点也不可爱了,刚才就像洗完澡后照镜子,脑子进水犯了自恋的毛病。
“总而言之,”咕哒子认真地说道,“先前我们没能遇见Archer,便去讨伐了其它英灵剑豪,最终被我们战胜了大半,目前敌方只剩下Saber、Ruler,现在Archer也加入了我们,我认为是时候总攻了!”
“好,出发!”
喝完茶,众人全副武装,征伐下总国秽土城。